竹简
项目编号: SCP-CN-2999
项目等级: Thaumiel
特殊收容措施: SCP-CN-2999目前存放于Site-CN-21-BS-CP数据管理中心地下第九层【已加密】号保险库内。保险库由三层铅衬里钛合金壁构成,内衬以异学会时期遗留的符文丝绸。任何人员不得以任何形式触碰SCP-CN-2999本体,须经由Site-CN-21管理委员会全体七名成员投票一致通过后方可查阅其内容。查阅过程须在至少两名“十二生肖”议会成员监督下进行。
描述: SCP-CN-2999外观为一册长约三十厘米、宽约二十厘米的竹简,共计一百一十七枚竹片,以麻绳编联。碳-14测定显示其竹材年代约为公元前三世纪至公元前二世纪之间。简上文字为篆体,经比对与秦代官方文书用字高度吻合。
SCP-CN-2999的异常性质在于:该竹简能够以某种未知方式实时记录中国境内一切“异常事物”的位置、性质与状态。每当中国境内出现新的异常项目、现有异常项目发生移动或状态改变,竹简上便会自动浮现新的篆体文字,记录相关信息。其记录范围覆盖中国大陆全境及周边海域,精确程度经多次验证达到【已加密】。任何试图以摄影、拓印、抄录等方式复制竹简内容的尝试均告失败——复制品上的文字会在二十四小时内逐渐褪去,最终变为空白。
据回收自中华异学会的文献记载,SCP-CN-2999自秦代起便是异学会的核心工具,历代异学会学者依靠它定位并收容华夏大地上的异常事物。清朝中后期,异学会衰微,SCP-CN-2999一度失传。190█年,SCP基金会中国分部建立之初,第一代O5-12“医者”代表中国大区从一处【数据删除】中重新寻获此物。此后近百年间,SCP-CN-2999一直是中国分部最核心的情报资产之一,为无数异常项目的及时发现与收容提供了不可替代的预警功能。
Site-CN-21-BS-CP的地下深处,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铜锈与古老竹木的气息。
周砚坐在保险库外的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上那一排排不断滚动的篆体文字。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十一个钟头,眼睛干涩发痛,但不敢眨眼。每一次眨眼,都可能错过一行新浮现的文字——而每一行文字,都可能意味着一起正在发生的异常事件,一群正在死去的平民,或者一个正在失控的收容失效。
他是SCP-CN-2999的第三任“守简人”。这份工作没有档案编号,没有正式的职位名称,甚至不在任何一份人事记录里留下痕迹——他的工资由Site-CN-21的财政系统通过一个不存在的“轨道交通设备维护顾问”岗位发放。他的前任在岗位上工作了二十三年,退休后一个月因急性肾衰竭去世。再前任工作了十七年,死于一场车祸——事后调查显示那场车祸的肇事司机是一处收容失效的异常实体伪装而成。
守简人没有善终。这是周砚入职第一天就知道的事。
竹简上的文字又动了一下。周砚将画面放大——那是一行关于某处深山道观的消息,记录显示该道观地下三米处有一件“木函,内贮异气,可致人梦游千里”。他迅速在终端上录入坐标、描述、初步风险评估,按下发送键。信息将自动转至Site-CN-21管理委员会,由他们决定派遣哪支机动特遣队前往处理。
五分钟后,终端收到回执:已指派MTF-甲卯-02“柳暗花明”前往调查。
周砚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今天是除夕。
他想起去年除夕,也是在这个监控室里,竹简上同时浮现了七条新记录。七处异常,分布在七个不同的省份,同时出现。那一晚中国分部出动了四支机动特遣队,Site-CN-06的秦花鱼主管忙到凌晨四点才歇下来,据说连食堂发的饺子都没顾上吃。
周砚当时想,如果竹简能早点预警就好了。后来他查了记录——竹简上第一条相关文字浮现的时间,比基金会的卫星监测到异常信号早了整整十三个小时。是守简人没看到。那天值班的是他的前任,一个姓陈的老头,据说那天他得了重感冒,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十三个小时。等基金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三十二个人死了。
周砚不敢睡。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冰凉的刺激让他的眼皮稍微撑开了一些。
竹简又动了。
这一次浮现在竹简上的文字,周砚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文字指向的地点,是Site-CN-03。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Site-CN-03是中国分部最早建立的站点之一,驻扎着多支核心机动特遣队。竹简记录显示,Site-CN-03地下【数据删除】层收容间内,一件编号为SCP-CN-███的异常项目正在发生“不可逆的状态变更”,预计变更完成时间为四小时十七分钟后。
“不可逆的状态变更”——这是竹简的措辞。周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过去三年的守简生涯中,他见过这个短语出现过五次,每一次都对应着一起收容失效。
他立刻按下紧急通讯按钮。三秒后,Site-CN-21管理委员会的值班主管出现在屏幕上。
“Site-CN-03,地下【数据删除】层,”周砚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四小时十七分钟。”
值班主管的脸色变了。他没有问周砚怎么知道的——SCP-CN-2999的存在在中国分部高层不是秘密,但知道它具体能做什么的人屈指可数。他只是点了点头,切断了通讯。
周砚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他参与了。疏散、转移、MTF介入、可能的收容失效应对——那些是别人的工作。他的工作只有一件事:继续盯着这面竹简,继续看。
但他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前任老陈说过的话。“你不能移开眼睛,”老陈说,那时他刚接手这份工作,老陈靠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一分钟都不行。你不知道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可能是某个村庄里一个孩子捡到了不该捡的东西,可能是某个实验室里一个研究员犯了不该犯的错,也可能是——”
老陈没有说完。他的监视器发出了长鸣。
周砚不知道老陈最后想说什么。但他现在隐约猜到了。
竹简上的文字开始加速浮现。一条,两条,三条——Site-CN-03的异常还未处理完毕,新的记录已经接踵而至。东北某地,一件沉睡千年的异常物品突然苏醒。南海海域,某处水下坐标出现了此前从未记录过的异常信号。西部边疆,一个游牧家庭在迁徙途中误入了一处基金会都未曾标注的异常区域。
周砚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将每一条记录转译、定位、发送。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太阳穴突突地跳。屏幕上的篆体文字像一条永不枯竭的河流,从竹简的表面源源不断地涌出。
他忽然明白了老陈没说完的话。
“也可能是——这面竹简上会出现你根本来不及处理的信息。成百上千条。你只能看着它们涌出来,一个一个地发出去,然后祈祷有人能赶得上。”
周砚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一分。距离Site-CN-03的收容失效还有三小时四十九分钟。
他拆开第二颗薄荷糖,塞进嘴里。
屏幕上的文字还在继续流淌。
五小时后。
Site-CN-03的收容失效被成功遏制。MTF-丙寅-01“风雪夜归人”的B小组“封狼山”出动了一个机械化步兵连,在异常实体突破第三道封锁线之前将其重新收容。伤亡:十七人轻伤,无人死亡。
东北的异常物品被MTF-丙寅-04“燕归来”就地处理。南海的信号被证实为一次海底地质活动引发的误报。西部边疆的游牧家庭被Site-CN-21的协同站点及时找到并实施了记忆删除。
周砚在监控室里坐了十六个小时,终于等来了换班的人。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桌沿。
他走出保险库区域,穿过长长的走廊,乘电梯上升,经过伪装成北京地铁调度指挥中心的门面,最后从一扇不起眼的员工通道走进了清晨的北京街头。
天已经亮了。街上有卖早点的摊子,豆浆的香气混着冬日的寒气扑面而来。有人牵着狗走过,有人骑着共享单车匆匆赶路,有人在公交站台刷着手机。
没有人知道,在他們脚下的深处,有一个守简人刚刚度过了他职业生涯中最漫长的一夜。没有人知道那面竹简上曾经浮现过什么,又已经被什么人拦截在了看不见的帷幕之外。
周砚站在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这份工作没有善终。但至少今天,他让一些人活了下来。
他走进早点摊,要了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竹简上的文字还在继续流淌。但那是下一个守简人的事了。
十二小时后。
Site-CN-21管理委员会召开紧急会议。议题:SCP-CN-2999记录频率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提升了百分之三百四十,为有记录以来最高值。
会议记录显示,七位主要职能站点主管全票通过了一项决议:即日起,SCP-CN-2999的守简人编制从单人制改为三人轮班制,每班八小时。
决议附件中有一条未被写入正式记录的建议,来自一位匿名主管:
“给守简人涨工资。配咖啡机。还有——今年春节,给他送一份饺子。”
原作者用户 'ert123' 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