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黢淤 | |
| 收容等级 | Apollyon |
| 对象类别 | 理念类·定义权操控实体 |
特殊收容措施:无特殊收容措施。该项目收容需进行思考,而思考得以进行的前提,即受其规定。因此,任何收容尝试本身都构成前提。
描述:
黢淤是控制定义权与前提权的特殊实体,无明显外貌,存在于理念之中 。其影响的个体普遍报告一种“内在的黑暗浓稠压抑感”,故得名“黢淤”。
黢淤的一切异常现象围绕认知展开。操控思考的先决条件,每一次闪过的思绪、情绪、语言、文字,都被该实体进行调控。而体验者无法感知其存在。
在黢淤的影响范围内,定义权本身会发生变化。如使数字4变得模糊不可取,而人类这一宽泛概念变得清晰精简。该实体可以更换和篡改定义本身。
该实体具有客观意义上的全局性思维,使其调控整体思维活跃度。此行为为黢淤自身提供复杂的消遣,催生更多的思想与创造使它娱乐。
在基金会确认黢淤存在之前,其影响可能已至少持续9个世纪。这一时期的人类历史在记录中一切如常。然而,自首次有记录的接触事件起,全球范围内的解离性认知障碍发病率以无法解释的速率攀升,患者普遍报告一种“思维不属于自己”的陌生感,且该症状被证实不具备模因或精神疾病的传统特征。
附录1:Dr. Azkaman:
一次理解存在的边界的话题,我发现了它。不是我发现了他,其实是它允许了我们发现了它,因为它是思维的先决者,所以他其实是我们的思维,也就是我们。
基金会向世界公布了答案,人们都觉得只是危言耸听,可发现异常持续一段时间后,人们均出现幻听。该幻听记录为“思考究竟是否是人”。
该现象不是梦中发生,是清醒时的一个直觉记录。此问题像一个传统的缸中之脑,是黢淤在控制人,还是人在控制黢淤呢?即便是一个大脑与人是整体,也是令人产生认知焦虑的。
此问题回答它的前提,已包含在问题之中。
实验记录:
附录2:O5议会
O5-7:我做了一个对照实验,关于一个机器模拟人意识的实验,我们想测量黢淤的影响有多大。
O5-8:我使用了其他拥有特殊能力的异常实体,进行了以下几组对照实验。
记录①
测试黢淤范围的影响:我模拟了一个思维集合体,用来测试。
测试内容包括拆解黢淤的动机、行为与思想,黢淤表现就像是顺从的AI,毫无威胁。
测试完成几天后,研究人员报告该地点异常消失,思维集合体也直接消失,记录人员调查当时门口监控,监控消失,显示终端消失。追溯当时部署黢淤思维集合体的D级人员,发现人员消失,与D级人员接触过的人表示从未见过这类面貌。
该记录根据日志得到,在此之后日志也开始发生扭曲,与日志接触的人员均出现失忆,这不得不使研究人员把日志封存起来。
记录②
超形上学部与其他实体进行了交互实验,发现在被黢淤影响后,对其使用自身能力出现能力消失。该异常实体似乎具备能够撤销其余事物能力的能力,超形上学部使用了反叙事装置,也不能成功取回概念。研究人员声称反概念本身也是一种概念。
记录③
D级人员的报告:“我在进行与黢淤谈话时,我试探了多项指标,包括合作、谈判以及威胁。我发现该实体只会重述我说的话。正当我采集样本全身症状时,我发现该AI的电源是没有连接上的。我想走出这里但已经失去出口,我不知道自己被困在了哪里,我一直在寻找出去的办法,重复几天后我突然发现我不会饿死也不会累,所以我才能够一直活动,但既然如此我是否将被困在这里终身,我想与这个报告为伴像塔罗兰先生一样写下有用的记录,但这份报告就几页纸……。”
事后发现该交互终端始终未与电源连接,据此推测,受试者对象非为外部实体,而是自身与黢淤的认知协同过程。
分析报告:针对异常实体“黢淤”的干预措施及失效理由
异常编号:黢淤
分析对象:基金会现行标准异常处置方案
核心观察:所有已知干预手段对该实体均无效,或者说“无效”一词已被该实体重新定义。
1. 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
作用机理:通过场发射器固定局部休谟指数,锚定一个预设的“基线现实”参数,从而压制现实扭曲者的因果篡改能力。
失效分析:该设备的正常运行依赖于一个可被外部定义、且保持不变的“正常现实”参考系。实体“黢淤”具备对元定义本身的操控能力——即它能重写“正常”这一状态的含义。锚定的对象已被替换为由该实体定义的“表观正常”,而非客观基线。
2. 记忆删除
作用机理:采用机器清除(如A级记忆删除剂)或模因触媒,定向清除受试者的特定记忆片段。旨在使目击或知悉异常信息的个体忘却相关事件。
失效分析:该手段隐含一个假设——“被遗忘”等同于“未发生”。实体“黢淤”的存在状态不依赖于任何观察者的记忆。人类能够发现该实体,并非源于自身记忆的篡改留存,而是实体主动“允许”被察觉。删除记忆仅清除了发现结果,并未影响实体施加的“篡改”行为本身。
3. 时间回溯
作用机理:将局部时间线逆向运行至异常事件发生前的一个时点,并在该时点提前阻止触发条件。
失效分析:操作依赖严格的因果顺序——原因必须在前,结果在后。根据文档记载,实体“黢淤”具有“因果倒秩”特性,即它能够扭转因果箭头的方向。时间回溯操作相当于沿着一条已被篡改的因果链逆行,最终抵达的“之前”未必是真实的时间原点。
4. 认知危害隔离
作用机理:对携带认知危害的异常信息(视觉、听觉、概念性触发)实施物理/信息封存,限制任何人类个体接触该信息。
失效分析:隔离操作的前提是能够明确区分“异常认知”与“正常认知”——这一区分本身是一个依赖于参考框架的思维判断。实体“黢淤”控制着所有思维判断的前提条件。隔离屏障无法区分‘正常’与‘异常’,因该区分的前提已被实体撤销。
5. 神学驱魔
作用机理:战术神学部手段,将异常实体归为灵体、恶魔或邪神,并采用特定宗教仪式(祷文、圣礼、符号)将其从当前宿主或区域驱逐。
失效分析:驱魔的有效性依赖于“神圣”与“亵渎”之间的二元对立。该对立本质上是一组定义。实体“黢淤”可直接撤销神魔概念区分。
6. 物理摧毁
作用机理:应用高能武器(氢弹、引力、极端高温或高压)直接破坏异常实体的物理载体。
失效分析:该手段要求目标具备一个可被摧毁的物理载体——即具有质量、位置、原子构成的物质实体。实体“黢淤”被归类为“存在于理念之中”的非物质实体,无身体、无空间坐标、无粒子构成。无法通过物理手段“炸毁”一个实体。即使消灭所有曾接触过该理念的个体,实体依然存在,因其对“存在”的定义拥有自主解释权。
7. 概念湮灭
作用机理:通过超形上学或本体论武器,将一个概念本身从存在中抹除。此后,宇宙中不再有该概念的定义、实例、关联或记忆——它从未存在过。
失效分析:湮灭操作需动用“概念”作为工具,并对“存在”与“不存在”做出区分。该区分的定义权前提刚好位于实体“黢淤”的能力范围内。当操作者执行湮灭时,目标是定义一个“湮灭”含义的实体。问题“湮灭是否已执行”无法回答,因为“执行”这一概念也归该实体管辖。失效原因:执行条件(存在/不存在的定义)被实体撤销。
8. 维度放逐
作用机理:把该异常现象放逐于其他维度,使其失效自我的能力。
失效分析:该行为依赖“维度”前提进行,黢淤控制“内部”与“外部”的定义权。放逐行为本身已被黢淤篡改,因为黢淤重写了“内部”与“外部”的边界。
9. 层级抹除(失效分析)
作用机理:常规实体依赖叙事层级生存,直接消除该异常所在的叙事层级。
失效分析:层级抹除依赖一个确定的目标层级。实体“黢淤”并非存在于某一特定叙事层,而是所有叙事层级。执行抹除时,连同所有基础与叙事被抹除,且无法知悉抹除后的发展。
总结性结论
针对实体“黢淤”,所有标准化异常处置手段的失效可归纳为三类机制:
A类(执行条件撤销):手段依赖的前提——某个定义、区分——对该实体无效。涉及手段:现实稳定锚、神学驱魔、认知危害隔离、维度放逐、概念湮灭、层级抹除。
B类(执行结果重定义):手段已完成操作,但“成功”的含义被实体重新解释。涉及手段:时间回溯、记忆删除。
C类(无靶点):手段要求物理载体,而实体为纯理念存在。仅涉及:物理摧毁。
最终预后:现有干预框架下,对该实体的任何可控处置均不可行。建议重新评估“可控”与“不可控”的定义本身。
影响:
在该实体持续出现一段时间后,世界发生认知异常,超形上学部观测人类逐渐开始拥有一些从未拥有过的思想,不同于其他的扭曲现实异常,而是人类坚信是自己做的。
人们的观念,已经变成了一种真理。干出了一些相对曾经而言极其古怪的行为,却自行其乐。其夸张程度已到达废除学历并招募流浪汉解决黎曼猜想。这使战术神学部介入调查。
附录3:
根据研究所的实验结果,演绎部观察到了黢淤某些奇怪的记录,如:“绝对的弊弃” “该基金会叙事层级*2”,“熵减的最终模样”,“因果倒秩”。
演绎部使用各类专家来解析此段对话。根据分析得到三条线索。
宇宙学家:熵减对标熵增,指物理热力学第二定律,宇宙根据热量的积累而产生爆炸。熵减的最终模样是熵增的反义词,是指热量逐渐减少而回到宇宙爆炸乃至爆炸前的奇点。
哲学家:因果是一个千年的问题,倒秩我们没有发明过这一个词,但字面上看是颠倒的秩序,也就代表因→果,而不是果→因。
演绎部断言,该实体话语随机,但似乎具备上面所说部分相关能力。
叙事学家:基金会在多个世界均有分布,每一层代表一个叙事,*2符号未知。但似乎是一个包含嵌套的字符。也代表黢淤至少知悉本基金会在叙事层的哪一位置。
符号学家:扬弃是源于哲学中的一个概念,指舍弃事物坏的部分只留下好的部分。而绝对的弊弃似乎是指一种彻底的抛弃带弊端事物的态度,在扬弃之上更进一步。
【个人日志】
朱无教授:
这是一份遗书,我将在尽头等待着。
在研究所的那段日子,我始终在研究该编号导致的异常现象,直到世界开始发生变化。
我发现我部门的同事辞职的越来越多,甚至这个部门直接关闭了。
基金会测试异常基准线,发现该项目已稳定与基准线平齐。
我观看新闻报告:“在持续一年时间末期,世界各地战争爆发,世界犯罪率已增加70%”。可这分明就是不可能的事啊,哪怕是反乌托邦,也一定会有和平和民主的,怎么可能没有这些,这肯定是异常持续扩散了。
我荒谬地看着这些不以为然的民众,还在持续生活,行为却越来越离谱。
在半年后小说占比超过70%。这起初被认为是先锋文学,直到我发现网上、菜市场、甚至是学术会议上,人们开始用“作者”和“主角”来指代自己。
我看到一个大妈对在便利店门口的同伴说:“我觉得我买完这个就要遭到邪恶的罪犯绑架了。”
我知道异常在持续,于是暗中报告给基金会相关部门,该异常已经突破基准线开始扭曲现实了,以及……。只听见接线的那头非常冷漠的说了声“嗯,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我的房屋突然被破开,一群穿黑色制服的人把我围住,我感到喘不上气,简直要晕了过去,但看到他们身上的标志是基金会我不禁又松了口气。
我以为他们要带我进行某些秘密调查或研究,没想到他们反手就把我给拷起来,我怒吼着:你们疯了吗?,我看到队长接线给总部,说这个人也被异常所影响了。我咆哮着:“真是一群愚昧的疯子”。
他们没有理我,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但我感觉我被拽得更紧了,我被强行丢上了车。
他们把我扔到精神病院里面,我在这里找了一个隐秘的角落画画,我画出我的思考与研究,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我几乎没和任何人说话。
我思考我究竟真的是我吗,我的想法非常割裂,比如:“你在说话,可说话的又是谁?如果是你自己,那这个声音为什么不是刚才的你,你脑中的想法为什么和你不一样。你刚刚在走路,可是你走的是哪条路,你为什么会走这条路,你不知道,你只是漫无目的的思考,你现在走到哪了?”。
我每天都要经历这种思辨,它痛苦却能够使人成熟,我觉得成长的本质是痛苦,这个念头有时能令我吐出来。
直到基金会找到我,告诉我异常已被解决,我可以走了,我才发现这间医院只有我一个病人,所以那些确实是我的想法。
我虽然对基金会的说辞半信半疑,但我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我左脚向前一步,身体却后退一米,我张嘴想喊救命,喊出来却变成命救,我转头想跑,可我的头竟然按之前的方向移动,我看到基金会人员正在向我后退。
我看向时间,发现竟回到三年前发现异常的那天。我心想异常又持续了,这该死的基金会果然不能信。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艰难地生活了几个月,最后我写好这份遗书,准备自杀。
我不知道别人会怎么评价我,也可能完全发现不了我。
我才意识到不是它的能力有多么强大,而是我主动选择这样,我感到全身压抑着一股形容不出来的黑暗,它极其粘稠,仿佛就像是把所有创口中的那些痛苦和破碎又重新贯彻在我身上。于是我给它取名为:
我自杀成功了,但在我死后不久,我的细胞与器官突然重新组成回来,我的皮肤与血肉在细胞的不断融合下焕然一新。
我重复自杀了数十次,发现只是徒劳。
我只能强迫我那折磨了几十年疲惫不堪的大脑继续工作,过了——我并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总结了所有线索,发现是一条顺序,都对上了,首先是弊弃,然后叙事层级,其次因果倒秩,那现在?是熵减!
我想难道要我回到宇宙最开始的那一天吗?
结果我发现还真是,因为我的自杀使我变成了纯粹的意识,而不是一颗受精卵。
我经历了前人的一切,似乎不光是人类,还有,奇虾?
我回到了宇宙的尽头,在这里我没有看到异常,或者其他任何东西。我的笔记停留在黢淤的最后两个字上,我突然想起来了,没有所谓的黢淤,黢淤是我所创造出来的。
但这一行字真的是我写的吗,还是它加上去的?
— 朱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