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是极为必要的，每个人都知道。王霁看着这崭新金属造物在他眼前逐渐猖狂起来，时间被夹隔在他与地铁之间，咖啡是必要的，时间是必要的，所以地铁是必要的，渐渐的，时间溶解在咖啡里，他逐渐意识到徜徉在站点里的时间太长，长到他足以削完一支铅笔，再将一张纸涂满。
“欢迎乘坐新基金会号，办公区二站到了，请乘客们有序下车，先下后上，下一站，宁静咖啡厅。”
车里只有王霁一个人，公文包和屁股一起将椅子压出一个坑，包中的纸张露出边角，微微的推背感将他抬起，窗外的景色开始流动，翻滚，他回想起自己进基金会之前在家乡坐的公交，忐忐忑忑，熟悉的皮革味和汽油味在此时却无影无踪，他习惯性地看向窗外，只是站点内的景观代替了原本的天地，窗外的事物流动得越来越快，景色拉出一条长线，逐渐流淌起来，手中的铅笔开始微微震动，越来越快，忽然猛地挣脱了他的手，插在前面座位的面板上，他这才发现他的同事在他的前面。
“不对，你怎么在这里？”
无人回应，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不对，按理来说是没有这么长的。”
地铁没有在站台停靠，或者是他根本就没有站台，窗外的景色逐渐凝固了，伸手试图按住玻璃来保持平衡，但是玻璃因摁压而凹陷，随之将他的手指弹开，他发现他的同事一个个在地铁里矗立，凝视着他，他们的话语凝固在空气中，将公文包割开，里面的文案洒出，漂浮在空气中，猛地向后冲去，接着漫天的纸张从车头向他扑来，将他的口鼻塞满，窒息感充斥他全身，纸上的石墨剥离出来，将他一点点贯穿，随之众人开始溶解，流到地上，汇成河流，弥补着他的漏洞，将他绊倒，列车长到没有尽头，可水位越来越高，将他淹没，埋没，品尝流动的河流。
同事自顾自地打字产出报告，王霁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睡着了，最后从办公桌上醒来，右手因压住而麻木。
“那个新地铁，你们坐没？”
“没呢，等着今天晚上试试它。怎么？原始人要出山了？”
“没事，做了个梦，梦到我在地铁里头喝咖啡。”
“没绷住，咖啡人是这样的，假如说上面有20个咖啡机，我猜你会赖里头。”
“难说。”
地铁是极为必要的，每个人都知道。他看着这崭新金属造物在他眼前逐渐猖狂起来，时间被夹隔在他与地铁之间，咖啡是必要的，时间是必要的，所以地铁是必要的，渐渐的，时间溶解在咖啡里，他逐渐意识到徜徉在站点里的时间太长，长到他足以削完一支铅笔，再将一张纸涂满。
“欢迎乘坐新基金会号，办公区二站到了，请乘客们有序下车，先下后上，下一站，宁静咖啡厅。”
车内只有王霁一个人，他的公文包和屁股将椅子压出一道裂痕，包中的纸张露出边角，微微的推背感将他抬起，窗外的景色开始流动，翻滚，他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坐在父亲的电瓶车上，泥泞的石子路让他颠簸，像家里的鸭子，父亲总是问他学校里的事情，可他总是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车前父亲的面孔逐渐模糊，融化开来，抚摸着他的脸颊，液体滴到他身上，渗了进去，将他的皮肤撑开。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确实被撑开，像气球一样，鼓出来越来越大，传遍了他的全身，身后传来异响，他吃力地转过身去，座椅被掀飞，在四处冲撞，在地铁的四壁弹来弹去，而地铁内壁和蹦床一样突起又凹陷，被掀飞的椅子逐渐规律地形成一层椅子障壁，一点点靠近他，慢慢将他周围的椅子吸引过去，他像电视上经常看到的充气的表演胖子一样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去，越来越快，直到他的前面也出现了椅子大军。
同事自顾自地打字产出报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睡着了，最后从办公桌上醒来，右手因压住而麻木。
“真他妈操蛋。”
“咋了又？”
“我梦到我在地铁里头喝咖啡的时候梦到在地铁里头喝咖啡”
“整挺好，这不就体验盗梦空间。”
“我希望最好是这样。”
“还是说你遇到什么不该遇到的了？”
“好像还真是。”
同事的脸颊开始收缩，后脑勺和面门重叠起来，办公室渐渐漂浮，桌子边上的咖啡开始流淌，同事们站起来，他们的办公用具也开始悬浮，他们看向王霁。
“你没事吧......”可是分明他们的嘴唇没有动。
他们的身体开始裂成块，一点一点，正规的正方体，从他们的身体里面崩裂出来。
“你还好吗？”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也在破碎，一点一点，皮肤也一块一块离开自己。
“说句话啊你！”
他感觉到眼珠崩离自己的身体，四周的物件都被分割成了正方体块，想呼喊却发不出声音。
“欢迎乘坐新基金会号，办公区二站到了，请乘客们有序下车，先下后上，下一站，宁静咖啡厅。”
车内只有王霁一个人，他的公文包和屁股将椅子压出一道裂痕，包中的纸张露出边角，微微的推背感将他抬起，窗外的景色开始流动，翻滚，他会想起自己的童年，那个时候还看得见星星，还看得见萤火虫，路上的小孩骑着车，溅起一路泥水，向着星空骑去，骑向自己的空洞……
列车一点点坍缩，外面像是进入了隧道般黑暗，铅笔与白纸勾勒出房间模样，他走上前去，触碰那老旧的自己。
房间崩裂。
“怎么样？”
“各项指标都正常到过头了，但是还是醒不过来，奇了怪了。”
“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地铁没问题吧。”
“都检查过了，也试过了，没有问题。”
“你看这录像，他在里头干什么呢，和个少个拐杖的盲人一样，抓来抓去。”
“检查过了，没有问题啊，他抓的地方确实没有东西。”
将进酒，杯莫停，但愿长醉不复醒
搬运自中文分部列车笑传之乘乘爆
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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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运者
wd:Lynyi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