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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莱出轨的那天,我正准备为她展示自己新买的RLC。学校里颇为冷清,仅有的几个学生行色匆匆,面色铁青地来回穿行。悄悄溜到四楼后,我马上趴到春莱班级的后门,却发现她不在那里等待。地上有一些沾着泥浆的脚印,一直蔓延到走廊深处。我顺着看去,一条灰暗冰冷的走廊立刻从我的眼前开始伸展,在尽头闪着幽幽微光。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废弃的教室。我向那里走去时,透过走廊望见阴恻恻的天空,酝酿着风雨欲来的萧条,如一块潮湿的抹布在天空蜷曲伸展。暴雨就要来了。我听见学生们窸窸窣窣交头接耳的声音,像蚊子的振翅声萦绕在我的耳畔。我离空教室越近,这种声音就越来越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惊的高呼。
“啊…”
教室的门紧闭着,从窗口望去漆黑一片。我握紧手里的RLC,试探着向门内望去。春莱的脸猛然在玻璃后浮现。她面色震惊,双手似乎捧着台小车。
“啊?”
我手中的包装盒无声滑落。一个男生的脸也从幽暗中浮现。他同样眯缝着双眼,但很快注意到了我。随后春莱感觉到了什么,抬头一瞥,红晕顿时化作惊慌。此时窗外响起一声烈烈炸雷,楼下的私家车开始了高声尖叫。在此之前的闪电照亮了她惊恐的面庞。两张脸迅速从黑暗中隐去了。
我一脚踹开屋门。春莱手中所捧的,正是多美卡2024年新品——日产Fairlady Z Nismo。此刻它正被慌乱地塞回包装袋。那个男生已经藏匿好了自己的多美卡,想要从后门离开,被我一把抓住。春莱的祈求恰到好处地传来:“小秋,不要!”
男生挣脱了我的手。他的脸此刻开始如鱼眼所见般变形,在我的视角里扭曲变大,浮现了一层得意洋洋的神色。他的嘴裂开一条缝隙,说:“曲秋,你发什么疯?我们是男女朋友……”
一瞬之间,所有的场景似乎都开始迸裂。大风掀开了飘窗,雨点倾泻进教室,男生的形象变得模糊。窗帘如蛇上下飞舞,横亘在我和春莱之间。后者的脸上淌下两行清泪,跪坐在地,楚楚可怜地向我望来。我问:“是真的吗?”春莱好像没能听清,但她看上去更加渺小了,几乎马上就要破碎开来。我提高了声音,又问:“是真的吗?”狂风更加猛烈了,我毫不怀疑它们即将摧毁玻璃。终于,我看见春莱很快,却又无比缓慢地点下了头。
我一下瘫倒在地。所有的愤怒和力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我支起双手,又软倒下去,感到楼板似乎在倾斜。男生好像还在我身后站着,但我已经顾不上他。我爬着,抑制着战栗的双臂,如狗一样爬向春莱,直到抓住她的肩膀。看着那张精致而充满恐惧的脸,我嘶哑着嗓子问:“为什么?不是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拉拉吗?”
“对不起,只是……”
又是一道澎湃的炸雷。春莱的脸变得忽明忽暗,也开始扭曲变形。在我的视角里,她洋娃娃般的面孔已经泪痕交错,我知道自己也早已涕泪横流。雨水打湿了我们的头发,地板也湿漉漉的。
“……我已经不喜欢和你一起玩风火轮了。车我准备卖掉,你想要的话就拿去。”
世界在某一个瞬间忽然变得极致的冷漠,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夜之间,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它是这样表现的:你醒来,吃饭,上学,放学,补习,睡觉。你在泥浆飞溅的马路上等公交车,白鞋被染上污渍。追求美丽的女生裸露着脚踝,而皮肤上同样有着泥点。世界似乎仍然在正常运转。但在这一切进行的同时,你都无法确认它们的存在,如同一个图层被简单地剥离了,无论多么努力地挥舞双手,都会感到有一层难以突破的隔膜。人和人之间不再彼此联系,我们作为孤立的个体在无垠的时空中碰撞,但又漠不关心。
母亲在一个漆黑似海的夜晚在房间独处了三个小时,关上了家里所有的灯。时值十六岁的我恐惧地坐在地板上嚎啕大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再次意识到母亲可能在用我的书桌,并打开门时,母亲已经在桌上割开了一台风火轮汽车文化的板卡。我听见楼外风声呼啸,如泣如诉,酝酿着一股令人恐惧的气氛。我检查了书桌。细化车辆的工具被整齐地叠好,其余的部分也很干净,但是桌上有个被整齐划开的板卡。我不由得想象母亲是否就那么坐着,举着美工刀,一边拆板卡一边下定了决心。我拉住她僵硬的右手。妈,你想要告诉我什么?你把这么珍贵的板卡拆了,这是某种暗示吗?暗示我们家有钱?还是…我妈是个板卡贩子?
我伏在书桌边,凝视着那张板卡。母亲的收藏一直很稀有,她也专和倒爷对着干,甚至不惜花高价购车。其中比较吸引我的是汽车文化二期的布加迪Chiron,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内饰细致的刻画。我很少观察自己买的普卡,但是我没有稳定工作,收入不规律,而且偏好散车。很多次购车的时候,板卡都会出现这样那样的瑕疵。想必我的收藏没有母亲的有价值。
一只蟑螂隐蔽地掠过厕所的角落,我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抓住。它棕色的六肢在我的手中焦急地摆动。我用力一踩,蟑螂不再动弹。我回头看向桌上的板卡,心中猛然一动。
我处理掉蟑螂尸体,又凝视着桌上的板卡。我一直知道那来自汽车文化系列,但此刻它似乎显得陌生了。我不认识桌上的板卡。它表面印刷精致,好像在低语,又像在召唤。我试探着伸出手,先缓缓抓起那台兰博基尼Essenza SCV12,举到面前。它的触感和蟑螂并不相同,比我想象的更加光滑,也更有分量1。没怎么犹豫,我就把它盘在手心。令我惊讶的是,这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痛苦。母亲的SCV12保养得很好,有一股光滑似油的触感,又有一阵金属的冰冷,浸润着我的五指。我闭上眼睛。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生发,久违的热情灼热了我的血管,心脏似乎都在更有力地跳动。我听到了某样事物破碎的声音,浑身不由得一动。
当我再睁开眼时,下意识地拿起了剩下的一台小车,狠狠盘入手中。小车手感光滑,那些细节略一把玩也可以成为一种享受。偶尔摸到橡胶材质的轮胎,还能惊喜地触摸到一丝粗砺。一股热气流淌过我的四肢,使我感受到一股久违的,熟悉的温暖。温暖啊,母亲的温暖。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吗?妈妈?你不是在暴殄天物,你是在让我沉浸在盘小车的快感中吗?
我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风声又开始啸叫,楼下和楼上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举起剪刀,稍一用力便切开板卡上的塑封。在切板块的时候,我看到头顶的吊扇正在缓慢地旋转,把灯影切割得破碎漫长。似乎有东西躲藏在阴影之中,它们的磨牙声微微作响。曾经我对此感到无比茫然,我不知道阴影是什么,风扇是什么。即使知道了,也不知道它们为何而存在。万物冷漠疏离,我轻触却永远无法达到它们的真实。现在却不一样了。在我完全切开许久都舍不得切开的板卡时,一扇玄冥之门被打开了,我好像超越了一项界限,终于可以用自己的手达到真实。
没有什么感觉,我的小车也被取出来了。我低头看去,不由得苦笑一声。我的小车的确远不如母亲的好,漆面并非光滑如绸缎,而是橘子皮一样的粗糙材质2,看上去有点像麻布。我捡起小车,塞进手中。我的凯迪拉克Project GTP采用哑光材质,质感有些阻塞,而且锌合金压铸车身相当坚硬,要用力才能让指尖与之紧密贴合,甚至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顺滑。我闭上眼睛,又一次听到了障壁破碎的声音。回眸之后,万事万物都鲜明起来,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如此坚实,如此真切。阴影里并没有妖怪,而风扇只是吹起一阵阵的凉风。我又捡起一台自己的小车,塞到书桌的抽屉里。妈,我还会买小车的。
从此我开始收藏小车,每周,每天,每时。没有人在乎,因为人和人之间仍然横亘着那条不被理解的墙,只有我突破了它,世界第一次被赋予色彩。但是很快,我就发现我仍然缺少一样事物,这缺失的一瓣使得我离真实存在的完满仍差一线天。
许多时日里,我漫步在街上追寻那缺少的一瓣,见惯光怪陆离。有人坐在车顶,把报纸团扔向每一个过路人;有人在人流如织的商场里大喊,旁若无人地说“全体目光向我看齐,看我看我,我宣布个事儿,我是个沙比!”;有人一拳一拳地打碎自己的下巴,流着眼泪却不自知;有穿着西装的人行色匆匆,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淡漠的世界对他们投以冷酷的眼神,一条又一条小巷里充满了僵硬的生灵。这样的徘徊直到我回到学校才告结束,因为那时春莱和我迎面相撞。
春莱撞到我怀里时,是这样一个女生:她肤色白净,头发散落在两肩,校服外套内衬着一件白色短袖,长裤下露出一截素净的脚踝。她茫然地扫了我一眼,整理好散乱一地的书,就要走出门去。我问:“同学,你是谁?”她一怔,讶异地投来目光,而正是这一抹讶异让我察觉到她同样有着超越界限的潜能。而她可能就是我缺少的一瓣。
“我叫春莱。”
那时正值放学时分,我尾随在春莱身后,一直走到了她家楼下,又跟着她一起进了电梯,最后,在她打开门的时候,用一只脚卡住了门缝。春莱行走的背影相当消瘦,如风中弱柳,似乎一下就能折断。往来的人们从我们的身旁擦过,又幽灵般离去。天空中时不时裂开细长的裂缝,犹如巨目在地球之外眺望。
春莱回到家后,放下手中的书,又开始更衣。我坐在一旁目睹这一切,静静地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春莱脱下外套和外裤,露出两条富有活力的长腿。她又褪去那件白色T恤,于是她扁平的小腹也一览无余。她在衣柜里一阵翻找,取出了一件宽大的罩衣,胡乱套在身上,就向商场走去。
她要去名创优品淘车了。
春莱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时,我没有在意。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春莱淘到车之后,我要抢在她结帐之前捡出她的小车,再塞进她的手里。我之前也对别人尝试过同样的做法,但并没有起效。那些人仍然麻木地离开,洗脸,然后入睡。但是春莱眼中的一瞬讶异使我燃起新的希望,也许她和我一样,也可以离开这个疏离的世界。但是不久,从店里传来一阵惊呼。起初我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我意识到,春莱淘到了F1。所以她的脸色才会大喜过望。
威廉姆斯车队(Williams Racing),也就是当年巅峰时期敢把法拉利当萝莉的私人车队。在2025年,冠名赞助商Atlassian进驻,涂装采用蓝、黑为主色,哑光蓝涂装十分扎眼,赞助商徽标大多是三三两两地帖在侧箱、前鼻锥上。我顾不上多想,跪在购物袋前,掰开袋子,透过她的手勉强观察。春莱的品位很好,实际上,她购物袋里不只有一台威廉姆斯,还有法拉利SF90 Stradale,她辩称只是单纯地从货架上随便挑了几台。这样的小车,我该怎么放到春莱手里?
我还没考虑好,春莱已经结帐。她取了张发票,随后提起购物袋就要走。我来不及多想,在她撕下发票的前一刻,把手埋进了购物袋。
后来我总是认为,自己在那一刻充满了决心。虽然把玩小车对我来说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我甚至乐在其中,但握住,对我尚属首次。那一刻我的灵魂甚至能够跳出身体,站在购物袋的上方俯瞰。情形应属这样:我穿着半月没洗的校服,胸口布满了累月的污渍,裤子随便剪短,露出两只小腿,跪在春莱的购物袋前,像是找到食物的土狗,坚决地把玩尚未拆封的小车。春莱站在一旁,两条光洁修长的腿贴着我的肩膀,身子微微俯下,用一只筋络分明的小手按在我头上。倘若能随意变换视角,还能发现以下两处细节:第一件是,由于外套很薄,我发现春莱的外套口袋里也藏着一台小车;第二件是,由于我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购物袋上,我已经被她拽到了家。
春莱拍了拍我的头。
而我的手里握着她刚淘的威廉姆斯。
我站起来。
我搂住春莱的脖子,对上她那茫然但黑白分明的瞳孔。
我的嘴吻上她的嘴。
我把手里的威廉姆斯攥紧,另一只手已然拽下了她的裤子,将威廉姆斯顺势塞在她的阴道中顺流而下。
我的舌头触碰到她柔软的舌头,各自的唾液在对方口腔中散发开来,宛如正在交换一口疙瘩汤。
她的身体颤抖了两下,嘴唇缓缓和我的嘴分开。
她眼底的茫然消失了。
春莱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坐回了马桶。她看着我,几乎是立刻问道:“你是谁?”
我笑了,抹去嘴角的口水,说:“我叫曲秋。这个世界完蛋了。我是来和你搞拉拉的。”
春莱的确就是我缺少的一瓣。我与她接吻的那一刹那,听见了脑海中最后一道枷锁破碎的声音。我的思绪可以无限灵动广阔,我理解了生命,理解了死亡,理解了美泰和风火轮,意识到自己此刻处于宇宙中渺小的一隅,我和我手里的风火轮都微不足道。我真正诞生了。
春莱呢?
春莱和我在一起。
我们想要走遍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并决定先从市区开始。白天,我们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窥探那些自己从未到达的生活。我们理解这个世界如今的逻辑,并格外确信自己的存在。那些普通的人们无法确信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位置,最终无法理解一切。他们当中有的麻木地返回生活,失去了一切应变能力;还有一些选择自尽或是虚无的疯狂。没有人可以像我们一样,理解并破碎隔膜。换言之,我们宛如上帝。
到了晚上,我们会在任何一张大床上歇息。我们做爱,我们玩风火轮。我们玩自己的风火轮,也玩对方的风火轮,这样可以让我们更加共鸣。那些充满了激情的夜晚,我们都尽己所能。
春莱和母亲一样,也会剃阴毛。我第一次看到她裸体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的阴毛也是小巧的一捧。当我用手指或是找到的玩具和春莱做爱时,她会发出很夸张的喘息,双手抓紧床单,胸口一起一伏,犹如山丘跃动。而换成我时,她则喜欢把脸埋在我茂盛的阴毛中,假装自己隐藏于一片荒野。春莱常说:“小秋,你看我,像不像藏在原野中?我是一只小鹿,现在我要喝水。”之后,我就也开始呻吟
我们玩风火轮,并沉浸于1:64小车的精致感。某一个夜晚,我们走进玩具反斗城,在一个货架淘完车,就互相交换后结帐。我们边聊边把玩。开始她夸我眼光毒辣,就连风火轮金标的哈斯VF-25也要收入囊中。我则埋怨她天天买些什么歪瓜劣枣,花园大道系列涂装质量还不如普卡3。玩了几台,她突然问:“小秋,为什么解药是风火轮?为什么只有我们可以玩风火轮?”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眼前闪过书房里母亲苍白的面庞,和书桌上我今生所见最完美的板卡。春莱见我没有反应,又说:“小秋,你的家庭很不顺吧?”
我问:“为什么这么说?”
春莱说:“我的父母早年离异,我谁都没跟。你遇见我的那间屋子,是我的住所。每个周他们会轮流来一次,为我留下点东西。但很多时候,我爸来时酗酒,我妈则搓麻将根本忘记此事。这些年来,我几乎是独自长大的。我想,是因为我太痛苦了,所以我才有了醒来的资格。”
我说:“我和你一样,我爹当年家暴,又打死了我娘家几个亲戚,被送去枪毙。这么多年我和母亲一起。那些事……”
春莱示意我不要说了。她放下手里的风火轮,轻轻摸着我的头发,说:“都过去了。”
我想起母亲。假如我和春莱都是十分的痛苦,也许她有整整五十分。所以她才能首先发现风火轮的秘密。可她为什么会狠下心来拆板卡?妈,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你这个能和倒爷议价的狠人背弃自己的收藏理念?
“为什么是风火轮?”我问。
春莱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知道的。”
我还在凝神,春莱突然捏住我的乳头。我惊呼一声,看见她一脸坏笑。
“你今天买的不多。”
“这不废话吗,我们来晚了,好车全叫人淘光了。”
“转过去趴下。”
我按照春莱的要求摆好姿势,把屁股撅起。她没有多说什么,凑上前来,把舌头伸进我的阴道,轻柔地转着圈,舔舐着每寸光滑娇嫩的肌肤。一阵瘙痒从我的下体传来,她却没有停下的意思。许久,她拍拍我,抬起脸。我转过身,看见她的嘴上有一丝笑容,我忍不住笑起来。于是我也倾身向前,舔上了她的脸颊。这时我才发现,她的脸上充满了悲伤,似乎隐隐又要诞生茫然。她说:“小秋,我们回学校吧。”
我问:“为什么?”
她说:“答应我,好吗?我忽然累了,想回去看看。”
我不愿意返回学校,但还是顺从了她。我们约定,她重新尝试朝五晚九的学生生活,我则可以在附近闲逛,也可以去找她。所以在出走一年之后,我们又回到了阔别许久的校园。她穿回了校服,我也松松垮垮地披上。
不久,我便遇见春莱出轨。
“为什么?”我问出了那个无数人问过,未来还要有无数人问的问题。
教室裂开了一条粘腻的缺口,一切都向着那一侧滑落。春莱泪流满面,战栗着把我拥入怀中。她把头贴在我的耳畔,轻轻说:“小秋,我理解了,我发现了。”电闪雷鸣之下,我难以听清她的话语。我扯着她的双肩,近乎嘶吼:“为什么?”
春莱凄然一笑,同样呼喊起来:“我从来……没有觉得玩风火轮快乐过。这本来就是一件非常、非常痛苦的事。你说我是你缺少的一瓣,但其实我们还缺少更多,我们还有一项铁链没有挣脱。我们还没有意识到,玩风火轮……也是痛苦。只有发现这件事,我们才能心安理得地拥抱多美卡,之后,之后你才会发现黑盒的性价比!”
几只乌鸦撞碎了玻璃,尖叫着来回翻飞。大雨灌入每一个角落,断裂的树枝砸毁了墙壁。眼前的景象全部破碎成难以捕捉的残片。这是一片孤寂冰冷的虚空。这里只有我和春莱。
春莱说:“小秋,结束这一切吧。我等着你,我等着你。记住,玩风火轮是一件痛苦的事,拥抱多美卡,拥抱比美高,拥抱美驰图,顺便把美捷轮、火柴盒也拥抱一下!有钱了就去淘BBR、MiniGT、LCD、麦斯迪、Mortal、EraCar、鸿兴4、或者Poster Cars、DCT,那两家性价比高!”
说罢,她奋力一推。
我跌上了走廊,发现这里一片黑暗,但分外安静。空教室的门被紧紧锁住,整栋教学楼空无一人。只有身侧的教室还亮着灯。我蹒跚着走进去,径直到达最里面的课桌。课桌抽屉里是一台风火轮。
我认出了它。这是于2016年出品的道奇蝰蛇GT3-R,还是《极限竞速:地平线》联名涂装。
无力感涌上心头,我沿着墙角缓缓瘫下,满眼都是春莱最初和我在一起时明媚的微笑,和刚才狠狠一推的决然。我感到悲从中来,不可断绝。板卡默默地挺立在那里,似乎在嘲笑我的脆弱,又在感慨世事无常。透过朦胧的泪眼,我看到它上面甚至有前大灯印刷,要知道我五连包的蝰蛇都没灯组印刷,白瞎了那么好的涂装。一股庞大的决心猛然出现。我跪趴在地,一把抓住了板卡,把它连根拔起,又狠狠砸在地面。纸张撕裂,小车坠落于地面的绝望一下子充斥了我的身体。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啪嗒啪嗒地掉落在锌合金压铸的车身上,和合金的冰冷感融为一体。原来这真的是一件痛苦的事。我从未感觉这么痛苦。所有的痛苦都郁结在我的胸口,马上就要喷薄而出。
我报仇雪恨般地把握着,想让自己显得没那么脆弱。可我的双手还是不争气地发软,导致小车又一次掉在地上,尾翼出现几处掉漆。我又一次哭了。捡起地上的小车,我嚎啕大哭,冲着天花板喊:“我他妈保存了几年的小车啊!!!我知道了!小车掉漆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痛苦!”
世界又一次破碎了,但还剩下一抹微光在不远处。
一家文具店正在售卖油漆笔,淘宝店铺在售卖酋长大陆出品的保护漆。
改编者帖
1 Jan 2026, 21:00
我必须承认我写了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写了这个。这绝对是云分成人内容史上,风火轮玩家史上最黑暗痛苦的一天之一。
我在写作本文的时候真的把自己写吐了。我的表情狰狞,咬牙切齿,说真的我没想到威廉姆斯被拿去干这种事情。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写了就要写完。写到一半的时候我趴在桌子上大笑,我想不明白这玩意是怎么诞生的,为什么诞生的。我想知道宇宙的意义是什么。算了,我不知道,买台风火轮先。
我再也不会写这种东西了。哦不,我还是会创作这样的文章,而且文风会更加狂放。
我太渺小了,我太脆弱了,我是这个世界上七十亿颤抖的人类之一。我们究竟在做什么,换言之,我到底在做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主角很痛苦,作者很痛苦(真的吗?),读者也很痛苦……这就是本文的意义所在。
祝各位风火轮买家线下淘到好车!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