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大屁股美班主任的循环无尽侮辱🥵🥵🥵

无法获取插入的页面 ":evernight-aquarium:component:non-savingpage",可能是站点标识名有误,或您无权在该站点查看此页面

无法获取插入的页面 ":scp-wiki-cn:component:adult-content-warning",可能是站点标识名有误,或您无权在该站点查看此页面

无法获取插入的页面 ":scp-wiki-cn:credit:start",可能是站点标识名有误,或您无权在该站点查看此页面

作者:
wd:little snake wd:little snake ,点此查看该作者的其他作品
wd:four_clovers wd:four_clovers ,点此查看该作者的其他作品

进入阴茎骨的替代 中心页以阅读更多类似作品
搬运者:
wd:Dr ether wd:Dr ether

感谢名单:
用户 '' 不存在
用户 '' 不存在
用户 '' 不存在
用户 '' 不存在
用户 '' 不存在

无法获取插入的页面 ":scp-wiki:component:ratio-bar",可能是站点标识名有误,或您无权在该站点查看此页面

无法获取插入的页面 ":scp-wiki-cn:credit:end",可能是站点标识名有误,或您无权在该站点查看此页面

一 三角函数

人快过五十的时候,就会对自己二三十岁的东西感到厌恶,就连我的班主任自己也不知道,如果现在的自己面对四面八方血脉偾张的鸡巴究竟会怎么想。在他五十岁的时候阿尔兹海默症的触手就已经把他的大脑紧紧缠绕,记忆从他的脑中一点一点剥落,他不得不不断去回忆那些他曾经无比热爱,但现在反胃以至于让他吃不下饭的东西——为了维持他经年累月的知识和岁数相伴的中国式高傲。但就算这样,他浪荡悲情——此处的情指的是情趣而绝非爱情或情调——的青年史,二十世纪九十年代,那个令他无比痛恨,无比怀恋,一想到就上吐下泻,前凸后翘,一记起就彻夜难眠,辗转反侧的年月。那时他还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而非整天排资论辈令人作呕的老师,如果不是他,是另外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偶然间深入那个由避孕套,夜晚,和光着身子就像一尾两尾青鳟的男人女人所织就的城邦后院。

在班主任十六岁的时候,他偶然走到那里。那时他还没堕落到操着一口大道理反复咀嚼就像口交抽插的地步,还没意识到,让比自己大八岁十岁的女人被自己操是多么荒唐的事——就像是孙子操奶奶,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五十岁了,已经到做爷爷的最低年龄了,没人规定爷爷是不能操奶奶的。所以在如今,他仍然会找他的那些姐妹们做爱。他会一边问着几十年前他们的外号,一边嚷嚷着让女人给他脱衣服,这时妓女们会和他开几十年前活着的人才听得懂的玩笑,他不管记不记得都会会心一笑。如果他的妓女朋友已经不在了的话,他会去扫墓,给女人烧上一根两根假鸡巴,孤独地在刻着老大公孺母的墓碑上撸上一管,就像开一瓶香槟。

拿走他初夜的女人不幸地存活了下来,从他们相遇引起的骚动造成的不安中。她住在县城最大的商场对面,价格和三十年前一样公道。二十世纪的他准备了一百块钱,从父母的裤口袋摸的,打算交出他的初夜,他发现他爸妈有两百,多拿了五十。

“妓女有病,操了鸡巴流脓。”我班主任的父母对着他吼,可他当时十七岁,正是叛逆的年月。

“有病也好,鸡巴流脓也好,没钱也好,我都要去操,怀了给你们生个孙子。”

他本来不知道有性病这种东西的,他同学也没和他说,高中生活还不允许他接触到这种东西。直到他找了本书《中国十大禁毁书籍之青楼梦》。里面写男人得了性病的,身上长满梅花样子的红疹,下面全都是,还有幅插图,看得人肉麻。他第一次看的时候羞红了脸,像个被男人开黄色玩笑的小女生。他下了决定,多少在高三之前,在他成为一个大学生的之前,他要做一次。在那些成绩不如他的学生做爱的时候,他在做题,在那些人在学校角落一起手牵着手把避孕套塞到墙缝里的时候,他也在做题。所以在他和那些人吵架的时候,他们都说他只会做题。

以前他还能用那些人成绩不如自己来迁就自己的思想,但随着时间迁移,他越来越觉得只是做题不如打炮。他被女人的性器官夹住了,那几天他一直在想那两半分开,他没做什么功课,起初先让同学帮他找同龄女人,但这个年纪没人看得上他戴着眼镜,满头白发的模样。后来他知道可以去嫖,从父母口袋里翻到了钱,然后通过父母的提醒把钱分成两份,一百块点妓女,五十块去看中医。那时他还清纯的不知道要戴套,还不知道性病得去医院而绝非去看中医。我的班主任,那时还是一个高中生,还没在学校讲着他那些人生大道理和资历惯例,就这样拿着钱和她相遇了。她比他大四岁,正是做他奶奶的年纪,留着一头棕栗色长发,垂下来,很细。那个年代和现在不一样,学生们要么留得是齐肩短发要么是单马尾,像蘑菇又恰似柳树,弄得他晕头转向,一直晕眩到现在。他国祚绵长的眩晕已经逐渐演化为阿尔兹海默症,促使他开始遗忘他唯一值得骄傲的过去五十多年年月——他还没满五十,但他从来都是说自己已过五十。当他生命和过去进入倒计时的时候重新找到了她。

“不卖了。”女人看着他,“我们都这个年纪了。”

“不是,我们多少算个故交吧,故交故交,性交过的故人就叫人故交。你能帮我做件事吗。”

“什么事,听听。”

“我跟你讲,老年痴呆,你知道是个什么事不,我得了。我每天都在思考,我老了该做什么好,老师做不下去了。我想,如果可以的话,你收我做性奴。”

“那你老婆和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怎么办。”

“你不用管这个,我自己会处理好。”

于是多年后,作为男人的我的班主任终于得以重新回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和那时的他唯一不同的是他已经不再害怕性病,他早就不怕梅毒淋病了,而唯一能攻陷他身体的艾滋会在发作前和他一起进棺材里。人总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但他完全不一样,他小时候胆小如鼠,连戴套都畏畏缩缩。那晚他是在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有的天井里做的,城邦后院的天井正对着月亮,做着爱的妓女嫖客们,抬过头,就能照到透过细密编制的不锈钢防护栏和横横竖竖整齐排列的墙的整整十多条月光。他被月光吓了一跳,然后又被女人脱下衣服宛若猪油的身体吓了一跳,他问能不能拉开灯,太黑了,可是被拒绝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慢慢脱去衣服,让女人爬上他的身体。女人的胸压到他的胸上,头发盖过了他的头发,他猛然惊觉女人和自己差不多高。然后女人帮他脱下了裤子。

妓女撕开避孕套,给他戴上,他摆着手拒绝。

“不戴套我怀了,我俩一起去死。”

他不得不戴上,自己戴的,可是一开始戴反了。女人帮他调了一次,然后爱情步入正轨,妓女撩了一下头发,开始吮吸那根还没怎么自慰,上面全是苔藓似的包皮垢和珍珠疹的鸡巴。女人的舌头拂过他的龟头,划过冠状沟,陈年尿液攻击着她的神经,经年累月的尿液大概长到了能做他的妹妹的年纪。那些污垢攻击着她的神经,但是她不能吐,如果吐了的话,老鸨会一根一根把她的阴毛拔下来,但她必须得吐,因为她是人类。最后,从海水似的咸腥开始,呕吐物开始涌出,像泄洪时的水,弄得他们俩满身都是,他们小时候,那时还素不相识,曾经看过同一场泄洪,水一股一股像是呕吐物从大坝上被排出,那是人类的胜利,可现在他们对这种胜利的骄傲败退给了呕吐的窘迫的恶心,人类再一次胜利。不过足够幸运,在她的呕吐物酿成大祸之前,更大的祸端到来了。那是他这辈子最能称道的事情,这构成了多年以后,他面对他层层叠叠睁着明亮双眼的学生说我们中学近几年跳楼死了几个人,死的好的底气。

那时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雨,然后变大,空气寒凉,到了那种刚做题刷题提升自己的最好时候了,满身呕吐物的他想拿出几道数学题来做。他光溜溜的背上感到一阵寒意,雨迷糊了斑驳难见的月光,锈蚀了不锈钢和他钢铁般的鸡巴,击穿了他的脑海,以至于他把雨和流星联想在一起——是的,流星,五个妓女,他的奶奶们,就像流星,从城邦后院三层高的楼上,一个接一个地,砸到地上,第一个,他连尖叫都来不及,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直到第五个他都没叫出来,尸体横竖排列,头发混着肉泥,肉泥混着骨头,骨头断断续续零零碎碎,就像打碎了的瓷器,女人们落地的声音也像碎瓷器般清脆。粉白墙般的皮肤分不清哪是骨头哪是肉,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节节,一块块滑溜溜黏糊糊像是在砧板上钉子上划拉过一下的鳝鱼的肠子,一段段手指似的肺管子,还有和鸡杂汤牛杂汤里放的脏器一般无二的人的内脏。巨乳变成贫乳,肉从胸罩的蕾丝中被一点一点挤出来,变得甜津津绵软软。他后悔没有尖叫了,不只这个,他觉得要做些什么来挽回,他这一刻的思想奠定了他未来的基调,他想要挽尊可永远没办法了,就像他未来无数次将自己的脑子磕在桌子椅子板凳地板上一样。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是一个成绩好的学生,你不要做出这样下贱的姿势,他对自己怒吼。起风了,树影疯狂摇摆,想想你在语文书上圈划的论语段落,想想你妈让你背诵的华夏五千年的弟子规吧,他悲愤的哭了,眼泪从脸上滑溜溜流到鸡巴上,如果是他会把这读作阴茎,但一切都没有用了。他刷的一下跪了下来,对着五具尸体,红艳艳一片,低下了头,头低到地上就开始叫磕头,一个,两个,三个,连成一串。

二 导数

我的班主任伪造了自己的假死,写好了他通过年年岁岁,日日夜夜的思考一点一滴浇筑的遗书。在他脑海里历经上千年打磨的遗书的辞措没有任何偏颇,举例没有一丝粗俗,唯一有失典雅的是它其中均为虚构,正如同他遇见他的妻子的时候和她说的那样。他有时候思考,一个接一个跳下去的妓女们有没有写遗书,可在他考取九十年代的大学之后就懂了,那些妓女不会语文,自然不会写字,遗书也就子虚乌有了。

“我不是说让你们学好数学,学好语文决定你未来坐不坐办公室,学好英语决定你大学能不能毕业,但学好数学决定你配不配高考。我说过了,得数学者得天下。”

在我的上学年代,他是这么说的,我不确定他一边说这话一边会回忆什么,是那千千万万和国人在属于他的办公位上度过的日夜还是那几个被洋人掷骰子决定命运的零星光阴。他就算没有回忆也会猛然恍惚,回忆涌上脑子是不需要时间的,即便他用阿尔兹海默症躲避这些回忆,借此来把自己塑造成念佛经,念周易,研读三四十年永乐大典的博士,也无法躲过无时无刻的恍惚。他憎恨自己昂扬得过分的升华能力,他在把吃饭升华成学习的盛宴,把呼吸升华成无时无刻的数学时刻,他会想起他是如何吃倒在鞋子里的剩饭剩菜的,会想起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如同火车鸣笛时的呼吸。他继而会想起装满绿皮椅子的绿皮火车是怎么把他带到另一个城市继续卖淫的。那些前凸后翘历史他必须得用弯弯绕绕的话语躲避,这就是为什么他能从忘记扫地的学生中嗅出违法的气味,为什么他能从抖腿中看出未来的高低。过去折磨着他,不过他必须为了保证儒释道佛墨学问,而在心中宽慰自己。

或许只有他的妻子才是那个真正对他感到尊敬的人。虽然她的年岁是他的妈妈那辈,她70年生他76年生。但他们的爱情超越了年岁的束缚,爱得热烈,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她是一个悲情角色,对于他的死,她被蒙蔽了个彻底。她在他伪造的葬礼上,埋头痛哭,穿得满头白,身旁插满黄色似阳光也似金黄的绝望粪便的菊花。他当时就在她的身旁,穿得满身黑,他想安慰她,可他无从下手。过去学生年代,他还会学着大人的样子恐惧,惊吓,但长大后他已经无所畏惧,就连看鬼片也绝对不会捂眼。他见到那五个跳楼的妓女时还被吓了一跳,那晚他整晚没睡,月亮大得吓人,白渗渗的。他不怕鬼,但风吹响了合页木门,吓得他浑身直颤,他做了亏心事,他这么想,他捶自己的大腿,当时他就应该跪下来给五个可怜妓女烧根香超度她们的。于是他不得不下床,穿好鞋,门外风刮得凛冽。他拿了把刀,顺着还没修好的柏油路——在他学生时代开始修,直到我学生时代才堪堪完成的柏油路——走到河边,那时那还没有我住的小区,还没有河堤,河边还是稻田。稻穗随风飘动,像是湿地长的芦苇,茂茂密密,风一刮,窸窸窣窣,像下了场大雨。

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扭曲而屈辱,然后拿着刀对准自己的渺小阴茎,但他失败了,在刀抵到阴茎时他叫出了声,一转眼就把刀扔到河里去了。这是他人生的开始。他感天谢地,复辟了五十年前的朝拜,他国祚绵长的呼吸持续着,月光照到他的脑海,空气出现土腥味,他祈祷不要下雨。当然没有下雨,往后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三个月都不会下雨,雨都在他过分丰富的汗腺唾液腺还有泪腺中下完了。在恍惚中,他见到了祖宗,他世世代代的父辈们。他们说着的方言过于生僻就连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小镇人都听不懂,但他依稀听懂了三个字。

“去卖淫。”

于是他重新出现在城邦后院的大门前,说是大门其实是不锈钢在大市场中圈划出的一道地界,里面卖菜的卖菜,卖肉的卖肉,再深处全是妓女。那里每时每刻发出似牛似羊似鸡似马似狗的叫声,其中每一个人都在穿梭踱步,抱着女人穿着东北式花棉袄的老男人,被女人围着梳着头发的老男人,里面满地的上拉式灯泡,草草建起来的木房子,还有一股菜市场的葱味牛羊味混合起来的腥味。他找了很久才找到老鸨。他在面对我们校领导时也会像面对老鸨一样懦弱,他会低头哈腰,以一种太监见了皇上的姿态面对他和我们说时表现完全看不起的领导。

“我说了,我零几年就来我们学校教书,教了几十年,什么不知道。你校领导我看着都走了几届了,所以我说了,我从来不把我们学校的领导当领导。”

那个时候我们就会在讲台下以一种抑制不住的悲愤大笑,我的同桌——一个男生,成绩不好,喜欢说些怪话——只敢偷偷的笑,而我就会完完全全笑出来。我知道老师为了维持他的形象不屑于和我这样的人争斗,所以越了解他我就越放肆,而他就完全不敢。在刚刚开学的时候,一次集中大会,我同桌问我。

“你对班主任有什么意见吗,我想问一下。”

“你是傻子吗,这班主任这鸡巴人怎么可能对他没意见。”我甩了甩手。

“为什么?”

“你当他这么久学生看不出他是个什么人吗,我一看见我就操死他的妈。顶烂他妈的臭逼。”我一如既往地骂出了这些脏话,对于班主任。我已经习惯在提出他的名字想出一大串的话来骂他,“国庆放这么几天,他从上周看到消息来就开始叫,妈的一直说放假放多了,说什么我们这一辈心理这么脆弱就是因为放假放多了。”

“说到这个,我上次和我奶奶提到我们班主任,他们居然之前认识。”我接着说,“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不知道。”

“她说班主任之前是一个男妓。每天卖淫,你不要往外说。”

我的同桌怔了一下,我看不出他认为这是真的假的,但我从未去问他。我后来只是单方面和他讲我奶奶和我说的班主任故事,他一直听着,却不回答,甚至我以一种夸张的语调讲到高潮的时候,他连笑都不笑一下。或许这对他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正如我的班主任也认为卖淫不是一件什么大事一样的,卖多了,羞涩就会被减半,被拆分,像是化学书上讲的我一直弄不懂的裂化反应一样变成小块小块挥之不去。但事实上,他交出第一次后面的时候下了极大的勇气,老鸨同意了他做妓女的那个晚上他就像见到妓女跳楼一样难眠,但到了第二天感受就完全不一样了。在他称为性奴的时候故交还会用他当时的青涩和幼稚调侃他。在他用她的老北京布鞋和足力健老人鞋当饭盆的时候,她一边帮着他回忆,一边往他的肛门里塞进去水果,仿佛在腌制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仿佛两尊佛像。

他的妻子即便在他假死之后,还怀念着他,还常常会回到我们学校看看,给那个时候那届的学生科普科普医学知识。她依旧怀念他们的初遇,而他恰恰相反,因为他过于儒懦了,他无法重新回到那个年代。他由于卖淫而沾染性病,然后找了县里的中医诊所,他用他上次嫖娼剩下的钱买了药,药引为一对正交配的蟋蟀,配了种猪还是处的时候的猪睾丸两颗。穿着道袍的医生用毛笔蘸鸡血,在黄色再生纸上给他画了一道符,叫他全部混在一起煮汤喝了。他也照做了,喝了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惶恐不安,他总是惶恐,在他数学没考好的时候是这样,化学没考好,生物乃至语文没考好的时候都是这样。除了英语,就和他对我们说的一样,他这个时候的英语只有四十多分,等到高三他不听老师课,自己一个一个记单词这样的状态才好起来。他也经常做噩梦,常梦到那群成绩不如自己的人在嘲笑自己,不过高傲的他打心底觉得那些人没资格嘲讽自己,因为他们毕竟考不上大学,没有未来。

她的妻子在他刚刚接触卖淫事业的时候就大学毕业了,回到县城之后开了一家诊所,后来被领导调去县人民医院。调到两三个月之后他急急忙忙的赶来了,我的班主任,他吃了几剂中药,过了一两个月,梅毒,当时他叫菜花,的症状一点都没消解。他不得不来医院,于是他们相遇了。她一眼就看出,当然也不完全是看出来的,一种预感,他得的是梅毒。

“这个病你怎么来的你知道不。”

“这个你不用管。”我的班主任挠挠头,“你告诉我这个怎么治吧,我吃了中药,吃了四五个星期没用。”

“打几针青霉素吧,医院最近满人了,你要打可以找个诊所,实在没钱的话我那还有剩的,少点给你打了。小孩子不要干这些事知道不。”

他同意了,然后跟着她去她家拿了她开诊所剩的几支青霉素,她让他一周来一次。他从未缺席,他们后来开始聊天,他得知她也是个大学生,对她另眼相看。

“你为什么搞这些,你是高中生吧,别乱搞噻。”

“别噻来噻去的和我讲话。高中生只做题不就完蛋了。”

“那我们来一发,别操别人了,来操我。”她很简单地问出了这个轻佻的问题。

他同意了。就像他的故交同意他做性奴一样简单容易。

老年的妓女的乳头已经下垂,上面的一道一道散发着老人味的沟壑已经连成一段一段。如果她不是这里的人,所有人都会觉得她出生在黄土高原。他的腿脚并没有那么好,趴在地上吃饭,在狗笼里蜷缩着睡觉已经耗费了他大多数精力,他不得不承认他已经老了。他口中的中国古典知识已经化作了她让他叫的一声一声狗叫,他逐渐只会在地上爬和打滚。老女人还会挺着中年发福就像怀了孩子的满是皱纹的肚子和他做爱,不戴套,两人都过了生孩子的年龄了。他舔女人的脚的时候会特意注意已经腐烂变质的昏黄指甲还有其中的黑色指甲泥,他帮女人口的时候会特意注意苍白螺旋体在女人身上留下的痕迹,然后由于阿尔兹海默症如潮水般地进攻,他又会遗忘,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直到他彻底记下来,成为脑海中的一道疮疤。

她脱下了他的衣服,紧盯着他的目标。他穿上衣服,捂住自己的身体,转过头去,不看她的眼睛。

他教学生的时候仿佛不会说话,他还年轻,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但他又不处于完全的年轻,仿佛处于一个比所有人都大两岁的壮年。他一边讲课一边影射着我们。数学,语文,物理,作为班主任他必须装作懂所有学科的样子,然后在下课的时候挨个教导我们怎么成为他这样会做题的人。那段时间我同桌一下课就找我听班主任的故事,但仍然一言不发,直到一次晚自习,一切都显现出来了。他做了半面数学试卷,可是一题也没做出来,跑到外面去。

“不想和我做吗,还是你是和你女朋友做的嫌弃我。还是我太老了。”他未来的妻子把头靠在他身侧的墙壁上。

“想的,但是我病刚好。”

他过了半个小时还没回来,我的班主任发现了我旁边空着,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自顾自地打开门,走了。

“没事的,当然没事的,病治好了就不具有传染性了。”

可他还是没同意,摇了摇头。

我去了厕所,但没有人,我看见班主任爬上楼梯,转身打开通往顶楼的门,一般那是锁着的。我跟着过去。

“那你下次再来吧。”他未来的妻子说。

这一次他最终同意了。但我要是他的话我绝对不会同意,我会把这拒绝个彻底。我也绝对没想到,在我推开在顶楼的门的时候看见的究竟是怎么样的场景,夸张,绚丽,奇特。雨本来应该被他数十年前的大哭哭完了的,但那天不由分说地下了起来,我真祈求这雨能把我操死。我的同桌在门口拿着数学试卷等着班主任。他在我之前转身入门,脱去了衣服,对着我同桌磕了三个响头,三个响当当离谱至极的响头,过去的他绝对不会想到,自己会对一个比自己年纪小上三十多岁的孩子磕头的。雨滴在窗户上滴答滴答,仿佛什么被下了油锅。他们两人都很急躁,我同桌把一小叠——大约三四张红票子放在桌子上,空气着弥漫着一股男人的腥臊。于是伴着大雨,闷热烦躁,他们开始了我此生最难忘的一场做爱,他先一步上了桌子,我同桌把一个避孕套从他仿古中山装的上口袋抽出来,我很难想象这个避孕套是怎么正对着他的心脏沉睡整整一天的,然后他爬到了他的背上,头倚着他的肩膀。插进去的时候课本上的大儒都齐刷刷的扭着头看着他,目光逼着他磕头,逼着他承受中华5000年历史内所有的屈辱。班主任在恋爱到了中途时开始浪叫,一声一声连绵不绝,无休无止。妈的就像是磕头。

三 数列

我班主任死的时候我没去。这是当然的,就像他出生的时候我没去,他结婚的时候我也没去。在他考上大学拿着县里给的奖金,开着塞满红花的车在柏油路上闯荡的时候,我还连襁褓里的婴儿都不是。他的遗书一经他的妻子发布,就在县里引发了极为大的轰动,县作协的作家纷纷坐着大巴在洋洋洒洒似文字的漫漫长秋中来给他做法,酒席开得极为丰盛,我们这存在着这种谣言——如果他不死的话,诺贝尔文学奖的教授,我们这没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会亲自给他封禅,最后把他的名字刻在二十一世纪的诺贝尔文学奖名单上炼成书状的舍利子或是一本弟子规。

他上一次享受到如此大的辉煌还是在二十世纪末,他就如烂泥中的荷花,坐着吐着连绵不绝的灰烟的火车从县城闯了出去。他以为自己逃脱了一切屈辱和苦难,但事实上挪移的只有年月,地点从未改变,命运正如星象一样从未旋转。从县城出来的他没钱,但由于他毕竟也是考了大学的人,他没法出卖自己的劳力,拿他只能用他最原始的办法,他背叛了自己的性别和身体。一次又一次。

他本来打算这辈子都不回县里了,那没给他什么好印象。除了他的妻子,我们很难从他这时的热情来推断他未来假死时的冷漠。他在葬礼上点起烟的时候他觉得他什么也没瞒住,即便她当时哭得那么认真。对他来说,她几乎知道一切,在他们初遇后,她预言了他肯定会回来的。在多年之后,他们在床上提起那个时候她回答她。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你会过来。那个时候我也长得美,你也还小,我看到你就觉得你会来。”

“别说东说西了。”他不耐烦的回应,“我当时就是没了分寸才过去的。要我现在,要我现在我肯定就不去了。”

班主任在思索时也会严肃思考那天他为什么会重新回到她的家。他晚上从家门流出来,转几个弯摸几个小巷的黑就能到她的家。正如他所希望,那晚下了滂沱大雨,他不是那种会打伞的男人,拿着本练习册就冲到她家,就像事先预定好的那样,她坐在打着洞的医院钢铁长椅上,抽着烟。看到他,她推开虚掩着的塑料帘。他则一瞬间腿软了,雨顺着大腿流下来像是拉了一裤子。

他一瞬间觉得要逃跑。但他还是没干出来,他俩像是久别重逢的情人一样抱在了一起。但其实他们更偏向一夜情,他在未来在我们班上和我们说。

“我老婆是人民医院的,很优秀,我和她是自由恋爱。你知道在当时是什么概念吗。我说过了,这没什么好下场,学生就应该学习,我要当初不和她搞这些东西,我早就考到985211去了。”

他当初完全没有这么想,他的脸紧贴着她的胸,他觉得他的寸头要把她刺得痒了。然后她拉着他往里面走。

“我们这样被外人看见了不好,进去先。”

她一边说一边把烟扔到外面,拉上塑料味的帘子,走进屋子深处,关上连通表里的转锁木门。屋子里还有一扇门,开了就从后门出去了,其余的就只有一张干干净净的床,一扇拉上灰色窗帘的钴玻璃窗,一面镜子。她扔开垫在枕头上的毛巾,把他拉上床,亲了一口他的脸。

“我们就这样还是——”她故意把语调拉得很长。

他脸从头红到了耳朵,然后明显的打量着她的腰腿。

“不是第一次了吧,没事,这个我不在乎。”

“怕我有病吗,没事的,姐姐不乱搞,不像你这样得了梅毒找医生。”

“来吧。”他咽了口口水,然后倒在床上。

我的同桌参加了那次葬礼,我看他在葬礼结束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的。葬礼进行到做法结束的时候突然开始下雨,然后人们莫名其妙的随着雨一起哭,好像他这辈子做了什么好事一样。他在当班主任的时候向我们这一代人讲着一段又一段政治故事和他随口胡说的小故事。无雪的南方小镇,在他的故事里大雪飘扬,雪积得手掌厚,孙子踩着爷爷的脚印抽着烟走着。在高中年代,他给我递了第一根烟,把我引入了那个迷迷乱乱找不到出口的魔幻世界,只不过我这样过于凸显还不会装逼给别人操的男人在那样的世界活不下去。

“你们要知道,抽烟的都是什么人。你先抽烟,然后你肺就不行,肺不行,高考怎么考,考一半你咳着咳着就被赶出去了。高考完了,我们这个班就解散,没了高考,你这个人就解散。”

在我抽下他递给我的第一口雾气的时候,他花了半个小时在班上讲述抽烟的危害,然后顺着抽烟,他继续讲下去。

“如果每个人都抽烟,都高考不了,那我们国家就完蛋了。你知道吗,那些欧洲国家讲真的,教育比我们落后好多,如果他们比我们教育强的话,他明天就把我们总统绑了去。不合法,他说我们总统不合法就不合法,我们没了高考,我们就没了话语权,我跟你们说实在的。”

“还有那个我说过的,你们也要加强身体锻炼,你们这个年代的人没吃过什么苦,我小时候受过多重的侮辱你们都体会不到。我当时还会从河的一头游到另一头,想要游泳,你得先在岸上走一两百米,合成力,你们物理讲了不,你不走,你不知道方向的,一到中间你就哭。所以说,不要抽烟我说过了。”

阿尔兹海默症才刚刚从他的脑海中长出,他就已经无法记忆自己曾经说过什么了,他的语言是矛盾的,语序是混乱的。但我们不得不听,我们必须跟着他,他下一步棋,我们必须得跟着下一步,否则他会假装一切尽在掌握,把我们想干的一切都否决然后用它中年男人特有的远大阅历来一点一点指导着我们的棋局。他做了半辈子题,另外半辈子是做妓女,两个事情构成了他简简单单的人生。一个属于学生年代一个属于成人世界。聊到他做题技巧的高超,他会喋喋不休和我们讲半辈子做题累积下来的经验,还有那些刻着“人之初性本善”的道理。成年人会做题就像会做妓女一样尴尬,那就像是老毛毛虫,年迈的婴儿。他直到结婚的那天晚上还在被窝里钻研怎么做题,他把五三必刷题翻来覆去做了二十多遍仍然不觉得乏味。

他在出小镇的火车上也在做题,他那个时候刚刚和她在被窝里决定未来要结婚。他决定要留长发,要盘起来用发簪卷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古代哲人那样,他也决定不剪指甲了,不挂胡子了。他小时候也做过同样的决定,在那个后旱灾却农业大幅发展,牛猪好似蛙般狂生的时代,他在被窝里读到了一卷弟子规,他被三个字简洁的文字所吸引——当然也不完全是,叛逆和屈辱贯穿他终生,后来他恳求父母让他偷偷去上国学课,却被带班老师扇了三四个巴掌,气得在班上和老师打起来。小学生怎么打成年人,他被一把拎起来扔出房子,扔到菜地里,菜地刚刚浇完屎尿。他的悲情故事那时还没开始,但他那时间就知道什么是耻辱什么是悲伤,其他的小孩看着他从粪泥里走出来。阳光普照,他一直跑,跑上街道,跑上没几辆汽车的街道,他刚刚上高中的时候恳求他的爸妈给他买一辆自行车,但被无情拒绝了。第二天,他依旧照常上课,但他没带课本,而是带了一大块新鲜的粪便,在檀香木讲台上,一把糊到老师的脸上,然后哭着冲出去,在艳阳高照中狂奔。后来他辍学三年,在三年级的年纪重新拿着文言文辞典走入一年级的教室。

那时的他已经快一米四了,在一米二的一群小学生之间自然成了大哥。他每天要做的就是带着一群学生在大街上学着高年级同学抢东西,但他们抢不过高年级的,只能围着和他们同辈的学生。他大哥的身份一直持续到了初中,到了初三,大部分人都差不多高了,他年龄的优势也逐渐消散。于是他开始读书,埋头在课本里,对着大儒磕头碰脑,一直保留了做题的习惯一直到高中毕业,大学结课,和结婚的那个晚上。

那个晚上下着大雨,喜席没办成,雨冲垮了雨棚,他好不容易从农民父母族谱上搜刮来的亲戚一哄而散,踏着水各回各家。她的亲戚也同样薄情寡义,不同的是他们多带了捧花生。他们看着院子里杂乱密集的脚印就像是一对空巢老人,而他们回忆起了十多岁的场景,她坐在她的身上,她主导,他顺从。他们互相爱慕者,赤裸着,他们的初夜的激情一直持续到了现在,把他们的欲火重新点燃,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要更大胆。他们拉着手走出了房子,躺在铺着红塑料膜的红色木桌上,雨棚的帘子被大风吹得像是稻穗那样狂乱飞舞,在这个静谧的时刻,他掀开了她的衣服,没穿内裤。她说她料到今天会下雨,从早上的湿气味开始,她一直策划着这一刻,大雨打湿了他们的身体,他的精神就像是雨中的泥菩萨一样融化了,树不断发着四溢的沙沙声,掩过了共同的呻吟,污浊的抽插声。

他在未来在经历他的故交时刻的时候,那时是个盛夏,他一如既往趴在地上贪吃着女人流下的汁液。他猛然恍惚,即便阿尔兹海默症已经将他塑造成了一个完全的性奴,他还是总是去想现在和过去的区别。他在盛夏黄昏,按小说中的常理这应该是在深秋,但这是一个夏天,他猛然意识到他活了五六十年——直到那时他还没忘记他的年龄——其实其中过的每一天,每一个二十四小时都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他的生活总是在一场又一场屈辱中度过,如此循环往复。他刚刚成为性奴的时候,有一天早上他从斜射青白色阳光的地板上光着身子醒来,他鼓起勇气,深呼吸了数次,然后爬过了她的房间,找到自己被整齐叠放的衣服,穿好。那是他作为性奴向她提的唯一一个要求。

“我今天想当一天人。”

“可以。”他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斩钉截铁,“但你不能出去,不能被别人发现。”

他想起来自己已经死了。他当然同意了,他坐在她常坐的摇椅上坐了三四个小时,然后扶着膝盖站起来,到冰箱里拿了几瓶药酒,这时她从房间里出来。

“你想喝就喝吧,我儿子去年过年带回来的,说给我养养身体,但我活不长。”

他倒满了一大杯,走到他一般跪坐在的桌子旁,偌大的房子一空再空。空气中遍布着尘埃,她穿好衣服,走到他旁边,窗外还是上午,干冷的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有的只有房屋,房屋,还有电线,电线,和电线杆。

“我没看出你得了老年痴呆。”她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情况下说出了这句话。

“我开始发现我记不清事,我说过了,几年前。那个时候我还在教高二,我教了三十年书,说实在的,我感觉人活到老年就不太好玩了。没那么快乐你知道吧。”

他盯着她满是皱纹的身体,还有凝滞如枯树的脸,她也如此。她客厅六十年代装束的边缘挂了一幅画,不是国画,是一幅油画,里面画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倒在碧绿色的湖里。他觉得盛夏的空气反倒显得很清冷,他的每一次呼吸仿佛结了冰般的缓慢。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

“可爱的嫖客。”她从衣服里不知道哪翻出了一根烟,递给他,“来根不。”

“好。”他接过了,让她帮自己点上,“我发现我这辈子,和你我不讲那些虚的,什么都没留下。全都很屈辱。”

“这辈子过都过完了。”后面她突然没说话,“人该早点死的。”

空气和他的大脑一样冰冷了下来。

在他新婚之日,那天并没有随着人流的散去变得稀松平常。在风越刮越大的时候,在他们正到爱情激烈的时候,一个村民尖叫了出来。未来他再也没能忘掉这一刻,即便是在得阿尔兹海默症对过去只有一个粗浅的印象之后,他也没有办法用记忆洗刷当时的屈辱。村民透过层层叠叠的雨幕看见了他们两个,他和她都慌慌张张想要辩解,可当时他们的舌头搅在一起,在张口闭口间就像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一样被咬上了一口。村里的男人女人们以为是出了什么凶杀案,纷纷出门观望,人流一行行一列列把她老家围了个水泄不通,飘荡的帘子就像是妓院门口举牌的妓女。后来他左思右想想不到怎么把这事从人们眼中拿去,只好挨家挨户给他们磕了个头,抓着妻子,抱着妻子的族谱还有从地底下挖出来了的树根制龙脉回到了县城。

四 圆锥曲线

在他刚刚当上老师的时间段,世界刚刚走入正轨,小镇的人们从孤独中迈步向前。他被分配到了县一中,这正符合他做题的爱好,但是那个时候他年纪不够,没法施展他伟大的古老权利来维护自己。在初入那个比城邦后院还不归路的地方时,那已经残破不堪,在与私立学校的搏击中不慎落败。校长和他说。

“你得去初中那自己招生了。”

他一听就知道自己又不得不干什么了,但他没有去干。这是他第一次踏出自己的童年,然后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得了阿尔兹海默症把一切都忘掉,他正式成年。卖淫岁月缠绕着他,他痛恨自己的祖辈给自己选了这么一条路。但一切都在他初入高中就早有预料。

那个时候正如他说的,很乱。他幼年时候曾经参与过一场盛大的战争,那场面相比于八九十年前在同样土地发生的战争丝毫不逊色,傍晚随着一个农民的呐喊,人们开始趁着太阳还没熄灭狂奔,如果他是老天爷的话会下一场不合时宜的雨来制止这场战争,但阳光明媚直到三十天后。他那时就躲在战场的正中央,受同学的诱惑,也为了证明自己不只会做题。他靠着门缝看见阳光散在冲锋的男人头上,他们把其他人扑到在地上,女人扯男人的头发,男人捏女人的奶子,凉风吹拂在混作一群的人们头上。

突然,一声枪响,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太阳完全落地,风突然停下。

他感到身下一股温热,他以为他射了,但很明显没有。仿佛被枪子打中的是自己,比起金黄的尿液,他更希望这是精液,但事实是没法随他的意志而变的。滚烫冒热气的尿一股一股地从他裤子中渗出来,润湿了他的屁股。一动不动的安静,一个男人倒在血泊中,然后人们屏住呼吸,像是农忙时节那样收工了,拿着用来吓唬人的锄头静悄悄走回了家。如果没有枪响,这一切都和往日中每天发生的打斗一样,枪把这无意义的循环射破了,就像一个夺走女人初夜的负心汉一样,让她生下了什么,或许就是战争。那个拿枪的人走上前,看了眼死人,磕了个头然后走回了家,就像是他的模板。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警察匆匆赶到现场,带走了拿枪的男人,扯头发的女人还有爱吓唬人的男人,顺便带走了黑夜。

我的班主任醒来后已经到了晌午,他很少这么睡,在未来他坚信睡眠是摧毁一个人动力的唯一毒药。但到了更远的未来,他作为性奴生活的那段时间,只剩下本能的他开始贪恋梦境的弥留时刻,在他人生的最后,他睡得无比香甜,那个时候我就在门外,和他匆匆忙忙不知去哪的妻子偶遇。她撞倒在我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我和她说,我定睛一看,“你是不是我高中班主任的妻子。”

“别提了,他莫名其妙就去世了。”然后她以慈祥的语气说话,“去不去我家吃饭。”

“不,我不吃了。”

然后我们不约而同向我们旁边的屋子看,可是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她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我以为她要顺着路往下走的,然后我也坐了上去——反正我也无路可去,她也到了穷途末路,行将就木的时候了,如果我不慎重一点的话,我可能就会被她拜托帮忙买买棺材,准备后事。但她没开口,然后静谧一直持续到静谧消失,但我们都直到安静在此时刻,在我们两个人分离之前绝无可能消失,天空中乌云翻滚,空气中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好像是世界末日。

在世界末日的时候我会赶回家躲避死亡,而他的妻子不会,看她那时的姿态,她是打算坐在拿石台阶上直到死去的。或许是她意识到了什么吧,她看向后方。

他过去漫长时光寄养起了一撮撮白发,在他晚年的时候数次染黑可是无所适从,黑了又白,白了又黑。她在最后的时间里把他叫到脚下,让像狗一样在地上爬的他蹲下,用散发着油墨味的染发膏把他的头发理顺染黑。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一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话。她准备重新教他怎么上桌吃饭,可是哪能那么简单,他爬上桌子然后用头埋入饭菜,就像他一如既往的那样。她失败了,只好把他放下桌子,放回大理石荒野。

后来,在她行将就木前,她把油画般到冰箱里,然后从柜子里拿另一幅油画,里面画着一个裸女雕像,其余只剩下用模糊笔触构造的飘摇的雨,晕开的颜料像是梅毒一样,和他相遇的时候的梅毒一样。然后她就在长椅上准备孤独的长眠。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没有接受在他还清醒的时候的建议。

“求你剁掉我的鸡巴吧。”

以至于到了死了她还得担心他会不会趁着自己没防备来操自己。但这对她来说也无所谓了,她躺在摇椅上下定决心准备去死,但半夜被尿意逼醒,不得不去上厕所。她认为人上路的时候还是得干干净净,于是又洗了个澡,吃了顿饭,然后等饭菜被排干净,重新准备上路。反正到最后她死成功了,在经历两三天的辗转反侧,有时候还不得不在长眠中起来给他喂饭倒水后,她进入了死亡的租界。我也正是那个时候和他的妻子相逢的。

突然下起滂沱大雨,但我们一步也未挪动,在暴雨中等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到来。她往后看,看到什么了,但随即又看向我。

“你看到什么了。”

“不知道。”

我知道她看见什么了,但我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提,提这种事只会徒增不愉快。

在钴玻璃的另一侧,我的老师迎来了他的升华,他由于过度的饥饿,找准老女人的摇椅,爬了上去。没有像是我们想的那样把鸡巴插进老女人的阴道,而是开始撕扯女人的脸皮,女人的皮肤由于已经老去而松松垮垮,没什么力就被他撕开,露出鲜红的肌肉。他先是拉开女人的面门,然后咬掉鼻子,再扯碎耳朵。他咬住一根血管,然后就像是吃鳗鱼扯肠子那样把她的皮肤从内绷开,再后来他掰开藏着天使的肋骨,一口咬掉了住着小精灵的心脏。该到他磕头的时间了,但他此时已经把这种东西全忘了,他一面用手搅动着女人的肠子,滑溜溜就像海里面的蠕虫,一面碾碎她的肝脏,混着带腥味的肉吃下去。他大口吸着女人脓黄的脂肪,舔舐着女人的黏液。他像是嗦面条一样吸入了女人的血管和小肠,像是吃豆腐一样啃掉了女人的双乳。他猛然后悔,思绪将他拉回了五十年前的月夜,虽然他不记得了,但总是模糊间有一种隐形的感受。他当时不应该磕头也不应该流泪的,如果他当时咽下口水,把血肉混着的衣服拉着吃下去,他的人生就不会像是这样完蛋了。他会被审判大庭广众用道德审判,被诬告流氓罪,而不是死在这阳光透过都是钴蓝色的房子里被撑死。他恍惚,恍惚,恍惚,一再恍惚,然后进食,进食,一如既往,直到他突然感到难以呼吸。他悲惨地边吃边拉,腐坏的流动的年月。

他头向左偏,看到两个在朦胧中禁止他操妓女的父母,看到他的妻子在没有雨滴的雨天中朝他伸出手,看到葬礼和在葬礼上念自己无比华丽遗书的司仪。向右转过头,他不得不想起一些往事,看见一千个自己在夕阳下木质似的看见五千个妓女齐刷刷的跳下楼,那五千个妓女垂到膝盖的乳房被风吹了起来哗哗打着自己的脸,血肉和脑浆爆裂开来又掉在地上,堆成了巨大的山,他抓握着年轻的时候如钢铁一般的鸡巴一边自慰,目瞪口呆地看着五个妓女,妖艳,高挑。一千个他享受着一千个明晃晃的月夜和老妓女,然后他们同时被五千个妓女吓得呆滞,呆滞一直到他们终年,那时她死了,他活着,但是更适合死去。到了弥留之际,他重返青年时代,循环往复。

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屎尿失禁地死在了妓女旁边,但那个时候妓女已经面目全非,脸皮完全撕开,肚子被掏空,过两天她就腐烂了,而他有皮肤的保护还得经历巨人观的阶段,然后炸裂在女人身前。我们没走,过了三四天,警察来了,这个案子闹得沸沸扬扬,和他假死的时候一样,他屈辱的像狗一样屎尿横流的照片贴满了大街小巷,每个人都认出了这是几年前闹得满城风雨的伟大的已死文学家。但如果是他自己看着这照片就完全认不出来,因为他的思绪会被唤回到五十年前,那时他初入城邦后院,遇见五个跳楼的妓女。

页面版本:3,最后编辑:2026年5月2日 03:45(UTC)
除非特别注明,本页内容采用以下授权方式: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ShareAlike 3.0 Licen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