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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黑色的轿车驶来了Site-CL-203的门口,之后在这辆轿车被迫检查。
门口的保安走了过来,之后司机展示了一张名片。
让-巴蒂斯特·戴纳 ——伦理道德委员会检察官
之后保安拿起对讲机确认一番,被告知是事实,之后保安打开了道闸,轿车驶入了进去。
地下停车场,司机在放下了一个白人面孔,男性,虽然长着一个一字胡,但丝毫看不出他古板的模样。之后司机就离开了Site-CL-203,就有一名安保人员走了过来。
“你就是新人检察官戴纳?”安保人员。
“是的,先生。”戴纳笑了笑。
“不必多礼,请随我来,站点主管等你呢。”之后安保人员带着戴纳离开了停车场。
安保人员带着戴纳走向电梯,由于设施老旧,电梯门开启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这电梯的导轨该上油了,先生。”戴纳并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反而像是在评价老家的旧谷仓。他伸出手,轻轻抚了一下那一抹修剪得恰到好处的一字胡,眼神里透着好奇,“我听说这里的安保级别和生活气息是按1比1混合的,看来是真的。”
“戴纳先生说笑了,咱们这设施维修员已经尽力了...前些时日不是刚打完仗吗?这里还在修呢...一卡一卡也确实是真的...”安保人员叹息。
戴纳听罢,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他并没有表现出上级对下级玩忽职守的苛责,反而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
“‘刚打完仗’……在基金会的正式报告里,那被称作‘203入侵事件’。”戴纳轻声重复着,他的语气平稳,像是在谈论一场已经收官的艺术展,而非惨烈的交火,“我在路上看过牺牲者名单。对于一个坐落在社区里的站点来说,那是一笔沉重的账。”
电梯缓缓上行,厢体微微颤抖,发出的吱呀声像是老旧机械的喘息。
“确实……死在那场仗里的兄弟不少,连以前那个姓霍夫曼的也……”安保人员说到一半,自知失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斜眼瞄了下这位新来的检察官。
戴纳却显得异常豁达,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烟盒(虽然没打算抽,但那更像是一种把玩件),在大拇指上转了一圈:
“你不必忌讳,先生。霍夫曼先生的结局我略有耳闻。在委员会的档案里,他的评价是‘缺乏必要的弹性’。但在我看来,他只是忘了自己脚下踩的是活生生的土地,而不是那叠冰冷的规章制度。”
“哈哈哈,如此如此,不过戴纳检察官,之后你出了电梯,右转,会议室,老登在等你。”安保人员说。
“老登?”戴纳不解,他头一次听一个站点的设施里面会用这个词形容自己的上级。
“是设施主管,咱们站点大部分的人一般都这么叫他,他也乐意被叫老登。”安保人员饶有玩笑的说。
“‘老登’……这在汉语里似乎是对年长者的某种俏皮称呼?”戴纳低声咀嚼着这个词,嘴角那抹一字胡微微翘起,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有意思。在我的家乡,如果一个领导者允许下属开这种玩笑,通常意味着他要么极度自信,要么已经和这片土地彻底融为一体了。”
电梯再次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终于在4楼稳稳停住。
“祝你上任愉快,戴纳检察官。”
Site-CL-203,设施附属医院,4楼。
戴纳刚走出电梯,就看见不一样的景象,这里的科研人员、医生、护士,尽管都穿着最符合医院的白大褂之外,却发现这些人群中存在一些异常,诸如并非常见颜色的头发,有根本不存在的颜色的瞳孔。
他看见一名蓝色头发和一名长相偏白人的黄肤色的人在交谈,但更为注意的是,蓝色头发的人,他的头发有很多半透明的蓝色水珠,像是头发没擦干一样。
戴纳停住了脚步,没有立即上前打扰,而是站在电梯口附近,以一种克制且充满职业好奇心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在他作为检察官的受训经历中,异常实体通常被关在厚重的收容门后,穿着橙色的囚服或被束缚在实验台上。但在 203 站点,这些“异常”正穿着白大褂,手持病历本,在消毒水的味道中进行着最日常的工作讨论。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名蓝色头发的医生——冼南舜。那些半透明的蓝色水珠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折射出亮晶晶的光芒,有些挂在发梢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滴落。
“有趣的表面张力,”戴纳低声自语,手指习惯性地抚过他的一字胡,眼神中透出的不是恐惧或厌恶,而是一种发现新物种般的兴致,“看来这里的‘史莱姆’职员,比报告单上的描述还要……湿润一些。”
那名长相偏白人的黄肤色医生(林海风)似乎正神情严肃地在交代着什么,而那名“蓝色史莱姆”则显得温顺且专注,偶尔点头时,头发上的水珠会微微晃动。
戴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他知道,在霍夫曼的逻辑里,眼前的景象是“对人类伦理的践踏”;但在他的逻辑里,这叫作“资源的有效整合”。
他迈开步子,皮鞋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上午好,两位。”戴纳在保持社交距离的位置停下,露出了那个招牌式的、温和而不失风度的微笑,那一字胡随着他的笑容平稳地舒展开来,“我是让-巴蒂斯特·戴纳,新任的伦理检察官。我刚在老登——抱歉,在设施主管附近过来。我猜,我正面对着本设施最具特色的‘非人类器官学科’或类似的奇迹现场?”
他微微侧头,看向冼南舜那奇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种马赛人特有的坦率:“医生,冒昧问一句,如果我现在向您借用一滴‘头发’作为初次见面的纪念样本,会触犯您的个人隐私协议,还是会弄湿我的手帕?”
“诶不是,你谁?”冼南舜说,“让-巴蒂斯特·戴纳,新任的伦理检察官?我没听说过阿?”
“新任的检察官?”林海风也说道,“该不会是也是霍夫曼的谁吧?”
戴纳并没有因为对方充满戒备的语气而感到尴尬,他精准地捕捉到了林海风话语里的“毒素”——那是对霍夫曼残留的生理性厌恶。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衬口袋里掏出一枚精致的证件夹,修长的指尖轻轻一弹,展示出委员会的官方钢印,随后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干净整洁的格子手帕,在那抹一字胡边缘轻轻按了按。
“请放心,林医生——如果我没认错您的胸牌的话。”戴纳的口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与霍夫曼先生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只有我们都受雇于同一个委员会。但在工作方式上,他倾向于用显微镜寻找‘污点’,而我,更倾向于用万花筒观察‘多样性’。”
“额,新检察官,准确来讲,我只是普通的清洁工。您或许看错胸牌了,我只是偶然开会的时候会穿一下白大褂,平时我都是穿一种蓝色的,脏兮兮的服装,您不介意吧?”林海风。
“哦,当然不介意。”戴纳微微笑道。
“很好奇,一名道德检察官会对我粘液产生兴趣,这闻所未闻,不知道哪里的习惯。欸对了,我想起了,你是要跟老登说话对吧,他刚开完会,估计还没这么快走,就你后面那个门,方桌会议室,你可以随时见一见他。”
戴纳听闻林海风的自我介绍,不仅没有露出尴尬的神色,反而煞有介事地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位“清洁工”。他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林海风的白大褂,那一字胡随着他的轻笑微微颤动。
“一名会穿着白大褂在附属医院四楼参与会议的清洁工,这本身就是‘多样性’的最佳注脚。”戴纳收回手,语气中透着一种法式的从容,“在马赛,我们从不以服装判断一个人的含金量。既然您负责这里的整洁,那您一定比任何研究员都更清楚,这个站点的裂痕在哪里。”
随后,他转头看向冼南舜,对那关于“粘液兴趣”的吐槽不以为意。
“习惯这种东西,通常是好奇心的副产品。”戴纳整了整袖口,目光越过两人的肩膀,看向身后那扇紧闭的方桌会议室大门,“至于哪里的习惯……大概是来自一个不希望世界只有一种颜色的脑袋吧。”
他对着冼南舜那头蓝色的发丝微微颔首,像是在告别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感谢指引。既然老登还没走,我想我应该趁他那口茶还没彻底凉透之前,进去和他谈谈。毕竟,在一个由史莱姆医生、穿着白大褂的清洁工和战损补丁组成的站点里,我这个‘外来者’如果不抓紧时间融入,就显得太不礼貌了。”
戴纳转过身,皮鞋在瓷砖上踏出富有节奏的响声。他走到会议室门前,再次抚平了西装上的褶皱,然后抬起手,有节奏地叩响了房门。
“请进。”
之后戴纳慢慢的打开了会议室的房门。
只看见一个带着巨大粉色软呢帽、粉色头发、蓝瞳、白西装、粉领带,但面容年轻的东亚面孔,如果仔细看一眼,但还是有一部分皱纹还有黑眼圈,面色和蔼,这就是这个站点的主管。
“你就是新任检察官戴纳?”冼文主管说道。
戴纳踏入会议室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即使他已经做好了迎接“多样性”的心理准备,但眼前这位主管的装扮还是让这位马赛绅士在内心深处挑了挑眉。
那顶巨大的粉色软呢帽和一身粉白相间的西装,在基金会这种普遍追求冷硬、灰暗色调的官僚体系中,简直像是在黑白照片里强行植入了一块高饱和度的糖果色。然而,当戴纳的目光移向那张年轻却挂着皱纹与黑眼圈的面孔时,他瞬间理解了安保人员口中那个“老登”的含义——那是一种被无数份报销单、收容失效报告和人事纠纷硬生生磨出来的、属于“守门人”的疲态。
戴纳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他摘下自己的帽子扣在胸前,在那抹一字胡下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且充满敬意的微笑。
“正是,主管先生。让-巴蒂斯特·戴纳,向您报到。”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空气中除了茶叶的味道,似乎还残留着刚才会议讨论后的焦灼感。戴纳很自然地走到桌边,并没有急着落座,而是先观察了一下桌角堆放的资料。
“在来这里的电梯里,我一直在想象负责管理203站点的会是什么样的人物。我设想过铁腕官僚,也设想过颓废的技术宅,”戴纳重新看向冼文主管,眼神里闪烁着务实的好奇,“但我必须诚实地说,您的品味比我想象中要……更加富有生命力。这让我想起了马赛清晨的朝霞,虽然伴随着繁忙的港口噪音,但总归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他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那一字胡在灯光下显得非常整齐。
“我刚才在走廊遇见了您的‘清洁工’和‘史莱姆医生’,他们看起来对我的身份有点……创伤后的应激反应。”戴纳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想,我们的第一场谈话也许可以跳过那些冗长的委任状宣读。主管先生,作为这个站点的‘老登’,您觉得我这个拿着委任状的‘新人’,现在最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哪一块补丁上?”
“戴纳先生客气了,我们站点没那么严格,主打一种随性,你想注意哪里都可以,你可以观察一个二次元角色在这里的日常生活,你也可以观察一下咱们职员的空闲交谈,我们这里该写的报告都会有写,不过可能会不符合基金会的官方格式就是了。当然了,整个基金会里面,我们203,就是一种与众不同,我看过您的资料,似乎曾有中国的留学经历,这让我感到意外?也许,您的存在可能比那霍夫曼更容易交谈。”冼文主管拿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口茶说道,“当然了,我们收容措施有时跟AEED差不多,毕竟也是经常接触异常,我们不收容什么高危险异常,但这里的异常就算是Keter,也是相对安全的。”
“主管先生的记性真好,那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在那片土地上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戴纳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袖口,语气温和,“至于霍夫曼先生……他试图用欧几里得几何学来丈量一片充满浪漫主义色彩的混沌,这本身就是一种逻辑上的自杀。而我,我更习惯用‘生活’这个词来代替‘收容’。”
他看向冼文主管那个有些扎眼的粉色软呢帽,眼神中透出一种务实的理解。
“关于报告格式,您大可放心。只要逻辑自洽,哪怕您是用毛笔写在宣纸上的,我也会负责把它们翻译成委员会能听懂的官僚方言。比起格式,我更在乎真实性。”
“真实性...嗯,确实,毕竟有些报告太容易参杂私人感情了。不过如果让你看一眼我真的模样,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像它那样,对我表现鄙夷...”冼文主管说完将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一对粉色的的狐耳,还有更为二次元一样的“呆毛”...
戴纳的视线在那对粉色狐耳和微微晃动的“呆毛”上停留了整整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按照基金会那套刻板的伦理准则,一名站点最高主管表现出如此显著的“非人特征”,足以引发一场足以装满几十个档案柜的审计风暴。
然而,戴纳的反应却出乎意料地……务实。
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恐或鄙夷,反而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巴黎圣母院的修缮工在研究一块古老浮雕的纹路。接着,他缓缓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那一字胡随着嘴角的弧度平稳上扬。
“主管先生,”戴纳开口了,语气竟然带着一种发现某种高效设计的赞许,“如果这就是您‘真实的模样’,那我首先想到的不是伦理审查,而是——这极大地解释了为什么您能在这个充满‘二次元’气息的站点里拥有如此高的威望。”
他指了指那对狐耳,语气诚恳:
“在马赛,我们认为一个好的领航员必须熟悉水下的每一块礁石。既然这里的生态是这样的,那么由一位最贴近这种生态的人来掌舵,从逻辑上讲是最完美的。至于‘鄙夷’……”
戴纳自嘲地摇了摇头,手指再次抚过那一字胡。
“我曾见过为了追求力量把自己变成冰冷铁罐子的机械教徒,也见过为了所谓的神性把自己扭曲成肉块的疯子。相比之下,您现在的模样……除了可能会让我在写报告时多费点笔墨来解释‘粉色’与‘管理效能’的正相关性之外,看起来非常协调。甚至,从某种美学角度来说,它比基金会那身灰扑扑的官僚外壳要顺眼得多。”
他重新看向冼文那双蓝色的瞳孔,眼神变得清澈而务实。
“而且,主管先生,您这对耳朵在开会时是不是能更敏锐地捕捉到那些想偷懒的下属在背后的嘀咕?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我甚至想建议委员会给所有主管都配上一对。这非常符合我们追求的‘管理真实性’。”
戴纳摊开手,笑容里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豁达:
“所以,请把帽子戴回去吧,或者就这样也行。对我来说,只要您还是那个能让203站点在废墟上重新运转的‘老登’,您的头发是粉色还是透明,都不在我的纠察清单里。”
“很意外,虽然并不是第一个见了我模样而表现震惊的人。”冼文主管将帽子戴了回去,“咱们站点大部分的职务都在地表社区建设,尽管地下三层以下才是最为符合基金会特征的设施,也不知道你更喜欢哪,地表就收容一群名为1270-1的异常人形实体,而地下才是真的在收容那些符合基金会眼里真正的异常,但不同的是,伤人的少,并且之后也不知道你是否习惯,咱们站点的道德检察官,进入正式场所不穿的西装,也是差不多的白大褂,唯一的区别是需要穿的是白鞋。不过咱们站点的随和特性,也不知道能不能配得上您绅士的妆容了,您不介意未来在站点里面,也会长时间接触这群五湖四海的人们,变成一个只会用中文唠嗑家常的大叔吧?”
戴纳听到“只会用中文唠嗑家常的大叔”时,忍不住低声笑出了声。他那一字胡随着笑声颤动着,整个人透出一股马赛人特有的市井幽默感。
“主管先生,您可能太小看一个马赛人的生存能力了。”戴纳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小烟盒,指尖轻轻摩挲着外壳,“在马赛的码头,一个水手如果只会说标准的法语,他可能连一桶淡水都买不到。我们需要学会用手势、黑话,甚至是某种类似于‘感知’的方式去交流。所以,变成一个爱唠家常的大叔?对我来说,那不是降级,那是‘在地化’的最高成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窗外隐约可见的社区景象,皮鞋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沉稳而笃定。
“地表与地下……这种双层结构很有趣。地表是呼吸的肺,地下是跳动的心。霍夫曼想把肺割掉,只留下心脏,结果他窒息了。而我,我并不介意换上白大褂和白鞋。如果您觉得我的西装太过于刻板,那么明天您可能会在食堂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正蹲在马路牙子上跟安保人员研究哪种烟草更够劲的‘法国大叔’。”
戴纳转过头,眼神里那种务实的光芒从未熄灭。
“至于您的担忧……如果我在这里待得足够久,久到我的法语带上了广式口音,那说明我真正看懂了203。到那时,委员会如果想召我回去,可能还得先问问老金或者冼博士愿不愿意放人。”
他重新扣好西装的纽扣,虽然动作依旧保持着绅士的严谨,但眼神已经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检察官,而更像是一个准备长期驻扎的探险者。
“那么,主管先生,我的第一份‘工作申请’是:能不能请您给我指引一下,那个传说中的、能吃到红烧肉的食堂具体怎么走?在深入研究地下三层的收容逻辑之前,我想先研究一下203站点的‘味觉逻辑’。毕竟,正如您所说,这里主打一个随性,而我现在的胃部正在抗议这种过度的随性。”
“哈哈哈,我的朋友,你‘面试’通过了,接下来,那霍夫曼留下来的那些烂摊子,如果能解决最好...”冼文主管笑了笑,之后拿起一大叠文件,“那吊毛在那次战争之前也不知道癫了还是懒了,开始不再管理只会高高在上,权力给他就是废的,这些事情也不急于处理,这些都是分段的,当然了,如果你想吃到正宗的红烧肉的话,咱们医院出了门,你过对面马路,那个叫庄子祥的大厨会给你做一顿‘正宗’的红烧肉,只不过看你能不能受的住肥瘦相间的香肉了,油多会吃腻的哦,就在厨道饭馆里面,每天那边都会接很多客。”
“你吃完饭之后如果要正式接任霍夫曼的职位,你到时候去人事部,就在基金会地表办公室,嗯地表也有基金会办公室的,也就出了医院不远处会有,毕竟这个站点20多平方公里,街边也有一堆自行车可以使用,如果你不嫌弃站点还是跟《辐射》一样还有废墟的话...”冼文主管继续说。
“既然是刚经历过战火,没有几辆带泥的自行车和两处冒烟的废墟,反而显得不真实了。”戴纳笑着回应道,他那抹一字胡在听到“油多吃腻”时微微抖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味某种久违的油脂香气。
他礼貌地向冼文主管告别,在那顶粉色软呢帽的目送下退出了会议室。
来到了1楼,推开了附属医院的大门,看着废墟旁一群带着黄色安全帽的1270-1们,然大多数的1270-1都是二次元美少女,一个个却干着不像是女孩子的活。
戴纳站在医院门前的台阶上,那一抹修剪得体的一字胡在微风中微微抖动。眼前的景象确实极具视觉冲击力:阳光洒在残垣断壁上,一群本该出现在精致画册或全息投影里的二次元美少女,此时正穿着沾满灰尘的工装背心,戴着亮黄色的安全帽,熟练地操纵着小型挖掘机或搬运着沉重的钢筋。
他看见一个有着扎眼粉色双马尾的女孩,正单手拎着一捆起码有五十斤重的脚手架钢管,另一只手还拿着一瓶冰镇可乐,正豪迈地仰头痛饮。
“在马赛,如果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士在工地上搬钢筋,那一定是在拍电影。”戴纳低声呢喃,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务实的欣赏,“但在 203 站点,这显然是某种基于物理强度异常的‘高效率基建’。”
他并没有像个傲慢的调查员那样指手画脚,而是很自然地走向街边那一排歪歪扭扭的自行车。他挑了一辆看起来链条还没锈死的“老坦克”,随手拍了拍座垫上的灰尘,然后跨了上去。
西装革履的白人绅士,骑着一辆叮当作响的破旧自行车,在满是废墟与二次元“建筑工”的街道上穿行。这种极度的不协调感,反而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生命力。
“嘿!新来的!看路!”
刚才那个搬钢筋的粉发女孩对着戴纳喊了一嗓子,声音清脆有力。
戴纳稳住车把,单手扶了扶那一字胡,在飞驰而过的间隙对着女孩微微欠身,露出一个标准的法式微笑:“抱歉,女士!我想我的眼睛被这迷人的基建艺术勾走了魂!”
他一路骑到了对面马路,那块“厨道饭馆”的牌子就在眼前。比起医院的消毒水味,这里飘散出的油脂与焦糖交织的香气,简直是人间最顶级的诱惑。
戴纳锁好自行车,整理了一下因为骑车而略显凌乱的西装下摆。他推开那扇油腻腻的玻璃门,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庄大厨在吗?”戴纳用一种略带生硬但诚恳的汉语打着招呼,那一字胡在热气腾腾的店内显得格外精神,“听老登说,这里有能治愈灵魂的红烧肉?我是一个饿坏了的法国人,希望能用这一顿午餐,来完成我与 203 站点的‘第一次伦理对接’。”
庄子祥一听到一个法式口音的这句话,先是小声的说:“我去,吓我一跳,说的这么斯文...”
随后庄子祥走了过来说:“客官,您是要红烧肉是吗?”
“哦,当然了庄大厨,刚来203站点,我可真饿坏了。我等不及要跟站点对接了。”
“好的请稍等。”庄子祥没有怀疑之后走进后厨开始忙活起来。
门外。
“法国人吗?”葛米尼·格欧克看着那名西装革履的新任道德伦理检察官。
“希望他没走霍夫曼的老路吧...我可是会观察着你呢。”葛米尼继续说道。
“G哥,站门口干嘛呢?”一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马兴元?”葛米尼看着后面来的声音说道。
“有什么东西看的吗?”马兴元问道,随后看了一眼拿筷子吃红烧肉的西装白人男性,“嗯?这位谁啊?新面孔?像法国人?”
“就是法国人,前些时日你没看通知吗?他就是...戴纳检察官。”
“原来如此!这人有什么特别的点吗?”
“嗯,目前来看没什么。”
“你说新的检察官会怎样?还会跟老金怼吗?”
“不知道,这些事我们还是不清楚,怼老金的话也要看看怼的内容是什么...”
“那我不知道会有多精彩了。还站着看什么呢,都快晚饭时间了,走走走,吃饭去。”
“哦豁,差点忘了,走吧,兴元,咱俩整点酸菜鱼。”
戴纳刚吃完饭,拿起手帕擦了擦嘴。
“真是一顿美味的晚餐,这顿红烧肉实在是令我感到意外。”
戴纳将那块整洁的格子手帕仔细折好,重新塞回西装口袋,手指习惯性地抚过那一字胡。红烧肉那厚重而浓郁的油脂香气依然在舌尖回荡,虽然对他这个马赛肠胃来说确实有些“硬核”,但那种扎实的饱腹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庄大厨,这不仅是物理上的能量补充,这简直是……一种对生存意志的褒奖。”戴纳对着后厨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随后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压在碗底。
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透过饭馆略带油渍的玻璃窗,看向了外面正渐渐没入暮色的203站点。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刚才门外有几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过。那不是普通路人那种好奇的打量,而是一种带着审视、怀疑、甚至有点像是在评估“这块新零件能不能用”的眼神。
“观察者吗?”戴纳微微一笑,那一字胡在昏暗的室内灯光下显得深沉而有趣,“看来这个站点的影子比地表的废墟还要多。”
他推开玻璃门,微凉的晚风吹散了屋内的油烟味。他看到不远处,一胖一瘦两个身影正朝着另一家店走去,嘴里似乎还在讨论着“酸菜鱼”。
“酸菜鱼……看来203的味觉逻辑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
戴纳跨上那辆“老坦克”自行车,链条发出的咔哒声在寂静的黄昏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调转车头,朝着人事部的方向骑去。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昏黄的光线下,那些搬钢筋、修基建的“1270-1”美少女们也开始收工,她们三五成群,卸下了安全帽,露出了五颜六色的头发和充满活力的笑声。在这种荒诞而真实的景象中,戴纳骑着车,西装下摆随风摆动。
“霍夫曼先生,如果你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觉得世界末日到了吧?”戴纳自言自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嘲讽,“但我看到的,却是一个正在愈合的伤口。虽然补丁五颜六色,甚至还有点咸湿的味道。”
他停在了一座写着“人事部”的小白楼前。这里依然保留着那种老式的行政风格,门口停着几辆漆面剥落的公车,空气中弥漫着晚间蚊香的味道。
戴纳锁好车,整了整领带,在那抹一字胡下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晚餐结束,现在是真正的‘上任时间’了。”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了大楼,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不再只是一个路过的法国食客,而是这个名为203的巨大混乱系统中,那个负责寻找“平衡点”的新变量。
“戴纳检察官,这些是前任检察官留下来的权限卡,以及...这是您的203站点ID卡,还有一个,这是他在警戒X区的房门钥匙,我们没怎么收拾过他的房间,不过想必应该会藏些什么。”徐主管拿着这些东西给登记好的戴纳。
戴纳接过那串钥匙和卡片,金属与塑料碰撞发出的轻响在安静的人事部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低头看了看那张印着自己头像的203站点ID卡,那一字胡在照片上显得非常精神。
“藏些什么?”戴纳敏锐地重复了一下徐主管的措辞,他没有表现出反感,反而露出一种老牌调查员特有的审慎,“在基金会的词典里,‘藏’这个词通常意味着麻烦。看来霍夫曼先生不仅在精神上与这里格格不入,在物理空间上也给自己筑起了一座孤独的堡垒。”
他将ID卡别在西装胸前的口袋边缘,动作自然得就像在整理一枚勋章。
“感谢您的坦诚,徐主管。不收拾才是最好的,痕迹往往比报告更会说话。既然我是来接替他的,那我也该去看看,这位前任在203的夜晚,到底是盯着规章制度失眠,还是在策划着某种……‘不切实际的净化’。”
戴纳走出人事部大楼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站点。
他按照指示来到了警戒X区。这里的建筑风格比之前的医院和街道要严肃得多,灰色的水泥墙面在月光下显得冷硬,监控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像是一只只不知疲倦的眼睛。
他找到了那个房间,深吸一口气,插入钥匙,轻轻一转。
“咔哒。”
房门开启,一股密封已久的、混合着陈旧纸张和某种古怪消毒剂味道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戴纳并没有急着开灯,而是先站在门后观察了一下。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冰冷的地板上。房间里干净得有些病态,所有的书本、文件夹都按照尺寸整齐划一地摆放在书架上,桌面上甚至连一粒灰尘都显得不合规。
“果然……这简直是一座拒绝生活进入的坟墓。”
戴纳指尖抚过一字胡,慢慢走到书桌旁,按下了台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并没有去看那些摆放整齐的公文,而是蹲下身,看向了桌脚的一处隐蔽缝隙,或者是地板下某个略显松动的一角。
“如果你真的像委员会说的那样‘缺乏弹性’,那你一定也会在这里留下你最后的一点……偏执。”
我来了,新的生活。霍夫曼,你的秘密还需要我来解决呢...





